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凌风不时偷看下车内的后视镜。

两人离得很远。

中间宽得能再坐两个人。

简瓷闭着眼，靠着车窗而睡。

随着车子一个拐弯，她一头撞到言律的肩膀。

即便是这样猛烈的摇晃，都没能让她从沉睡中惊醒。

言律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稍稍扶正。

她只坚持了一秒，又倒了下去。

言律皱着眉，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坐姿。

后来，她因为惯性，滑到言律的身上。

这一次，是他的腿上。

女子柔软的发丝铺满他整个膝盖，露出尚在酣睡状态的完美侧颜，以及，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空气里，莫名流淌着浅淡的柠檬香气。

她的呼吸时不时打在他薄薄的西装裤上，滚烫而酥麻。

纤细的手指自然垂落。

不偏不倚，刚好碰上他交叠的手。

这一次，念力没有丝毫反应。

言律略作犹豫，取下手套，抬手，缓缓下移。

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下她的手指。

枯竭的精神力再度充盈起来，但只是片刻，又很快消失不见。

仅仅是一触即分，言律也能确定。

隔着手套，他的精神力是无法恢复的。

他需要一个正当且合法的身份，才可以毫无顾忌地握住她的手。

所以，他要快点让简瓷爱上自己。

他垂下眼睫，静静看了一眼熟睡的简瓷，面无表情地扶着她的脖子换了一个方向。

这一幕，恰好被看后视镜的凌风捕捉到，脸上满是磕到了的满足神情。

呜呼，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言队吗？

他居然能容忍简瓷睡在腿上，还没把她推开！

凌风可不认为他是因为担心对方会摔出个好歹才克制住没推开。

他绝不是那种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忍受他的挑剔，以及那气死人的精神洁癖！

不然，这么多年，他也不会单身至今。

想到此，她一边注意着前方，一边偷偷举起手机，打算抓拍一张言队为数不多的“艳照”。

然而，因为太过激动，她一不小心点到了闪光灯……

“删掉。”言律向她投来冷冷一瞥，无端让她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凌风身体一抖，急忙清空相册，“言队，这下没有了。”

言律这才收回视线。

大抵是睡得不舒服，简瓷呢喃了一声，转动身子，面朝着他。

言律这下更不敢动了，挺着腰背，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板正得像是在接受世上最严苛的训练。

她本就纤瘦，此时蜷缩着身子，就像一只没有防备的小猫咪。

发丝因为凌乱，潦草地散落在她脸颊旁，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言律蹙着眉，撩开笼在她眼睛和鼻尖的发丝。

猝不及防之下，他对上了一双潋滟生辉的秋水清瞳。

简瓷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等视线清晰，看到停在脸颊旁的手，不由怔怔地看着他。

言律收回手，“你醒了？”

简瓷盯着他极其显眼的喉结，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个角度好像不对。

她似乎躺在了对方的腿上……

她倒不认为言律会趁机占她便宜。

有很大概率是她自己赖上的。

对于自己的睡姿，她一向不抱什么希望。

她猛地起身，大脑因为缺氧眩晕，又跌了回去。

言律适当地扶了下她，帮助她坐直身子。

简瓷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在身上翻找起来。

待发现青玉还在的时候，略略松了口气。

她递过去，“言先生，这个还你。”

言律没有接，“收着吧。”

“可是，你还没输给我呢，我不能提前要。”她还记得那个赌约。

“我只是暂时借给你几天。”言律淡淡开口，依旧是平静到没有波澜的语气，只解释了一句，“青玉可以温养你的精神力。”

简瓷本以为他是个对谁都异常冷漠的人，没想到却意外地好相处。

“言先生，谢谢你。”她由衷感叹，“你可真是个好人。”

一旁暗自偷听的凌风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直接笑喷出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言队也会被人发好人卡。

言律冷不防听到这话，有些怔愣。

好像从来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当然，他也不屑去当什么好人。

他做事，一向只凭自己心意，无关善恶。

看凌风的反应，他直觉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好话，但简瓷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

认真得就好像在陈述某种事实。

他想说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当女子的眸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时，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在简瓷看来，几乎就是默许了。

在她世界观里，言律没有将她丢在医院，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人情，自然要还的。

在她看来，言律并不是缺钱的那种人，那么……

她凝了凝神，注视着他身上那股较之先前越发浓重的死气，停顿三秒后，向他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他沉默着，将手机递了过去，也没问她要干什么。

简瓷指尖一划，手机自动解锁了。

她微微一愣，点开联系人，发现里面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她抿了下唇，快速输入了一串号码打给自己。

随后，将之递还了给他，郑重道：“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遇到危险，打给我。”

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你也可以打给我。”

简瓷不解地看向他：“什么？”

“沐茗他们近期会很忙。”他补充了一句，“所以，有事找我。”

简瓷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凌风听得直翻白眼。

……

沐茗和于枝循着追踪符，一路赶到常海市青泽区一处深山外的沼泽旁。

沼泽面积很大，几乎横贯了他们前方的路。

两人不得不停了下来，而追踪符还在往前。

“这是幻阵？”于枝拧了下眉头，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投了过去，沼泽只是轻微晃动了下，继而沉了下去。

沐茗收回追踪符，来回扫视一圈，“如果是幻阵，这里应该有阵眼。”

破阵不是于枝的强项，不过她还是仔细观察起来。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停在沼泽树旁的飞鸟上。

鸟儿低垂着脑袋，轻轻梳理着有些凌乱的羽毛。

于枝视线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