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恩？”言律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不太确定地开口。

在看到男婴的时候，他就隐约了有了猜测，但在场的人中，他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容，没想到，他竟然通过那种血腥的手段恢复了青春。

可想而知，这些年，他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哦，你认识我？”牧恩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把她给我，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

“不怎么样。”言律冷冷看着他，“比起她，不如，还是你留下吧。”

牧恩轻哼一声，“自己想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抓向简瓷。

言律正欲后退，身子就被男婴缠住，朝着房顶，重重拍去。

言律喷出一口血，无力倒了下去。

没了言律的阻挡，牧恩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简瓷的手臂，不由一笑：“总算得到你了，不枉费我苦等那么多年。”

然而，他的笑意很快戛然而止。

只因，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若不是他躲得快，这把匕首怕是要刺穿他的心脏。

他低下头，看到简瓷那双白皙的小手。

“你……”牧恩一掌将她拍飞。

简瓷抹掉嘴角的鲜血，浑不在意地走了过来，眼里充斥着深深的仇恨，“牧恩，你还我姐姐的命来！”

“那时候，你果然在场，要不是特案小组查得严，我绝不会放任你被人领养走！”牧恩抬手唤回男婴，随着血液注入，他的伤口眨眼之间，恢复如初。

面对她的恨意，牧恩显得很平淡，“为了让你的养父母弃养你，我甚至还让他的公司破了产，但是那两个蠢货，居然为了钱把你卖给了拍卖场！”

“要不是时延就住在你们隔壁，我怕打草惊蛇，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读完大学？”

牧恩走上前，强硬地将她揽入怀里，“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知道你是天生灵体，对待你，自然不能用跟你姐姐一样的方式。”

“你住口，不准提起我姐姐！”简瓷恶心得快吐出来了，举着拳头向他打去。

还没接触到他，就被一股力量卸去。

又是……又是这股未知的力量。

简瓷知道，他们管这叫术法。

这该死的术法！

简瓷攥紧了拳头，要是她会术法就好了，姐姐就不会为了救她而枉死，她也不会毫无自保之力。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力量。

要是，她会术法……

她一定一定要杀光天底下所有用术法害人的怪物！

“啧啧，这小眼神真可怕，我差点吓坏了。”

牧恩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伸出手，正要抬起她的下巴。

还没等他动作，一声剑吟赫然响起。

雪白的剑尖带着浩然剑意，蓦然腾空而来，直指牧恩的咽喉。

牧恩脚步一踏，急忙后退。

深蓝剑身从简瓷眼前一闪而过，凛冽寒气直透肌理，不依不饶地刺向牧恩。

在这股强烈的剑意之下，牧恩直接被一剑击飞。

他爬起来，咬牙看向半空：“前辈是哪里人，可敢报上名讳？”

“宵小之徒，也配问吾之名？”半空中，身穿深蓝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古井无波地看着他。

他说话很轻，但每说一字，便有雷声落下，振聋发聩。

老者抬起苍老的手，握住回旋的长剑，朝着虚空一指。

“轰隆隆！”一道紫色的惊雷被他引下。

剑尖轻扫之下，男婴发出阵阵哀鸣，尖锐又刺耳，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很快，男婴便没了气息，化作一股轻烟袅袅而去。

牧恩直接喷出一口血来，年轻的容颜转瞬衰败、变老，露出他老得不成样子的可怖面容。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逐渐没了气息。

他与男婴本就是命盘相连，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如今男婴死去，没了术法的维持，他早就逝去的生命力只会加倍的还来。

世间法则，终究是逃脱不了守恒二字。

老者收了剑，缓缓落在地上。

时叔快步迎上前，急得嘴皮都冒火了，“黎老你总算过来了，你看看，那些被鬼附身的人该怎么办？”

黎老瞥了一眼藏在人群里的鬼，衣袖轻挥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众人狠狠撞去。

普通人只觉是一阵风，但对于那些鬼来说，却是令得他们神魂一荡，灵魂被强行逼出了人体内。

这些鬼互看一眼，朝着四周快速逃窜。

时叔高喊道：“杀了他们。”

随着一声声枪响，所有反抗的恶鬼全都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哎，时七呢？”时叔扫视一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很快，他在拍卖台的左侧的柱子旁，发现了昏迷的言律。

一番“温柔叫醒”后，言律总算醒了过来，下意识地瞥向简瓷，看到完好无损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

危机已经解除，特案小组开始组织人员疏散人群和安排医生救治伤员。

此刻，拍卖场上，只是零星几个人。

简瓷怔怔地看着早已没了呼吸的牧恩，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捡起之前被牧恩丢掉的匕首，一下一下，狠狠刺向他的脸。

温热的血不断溅上她的脸，白裙染成了红裙，她却恍若未觉，只顾低声喃喃，麻木而漠然地重复这个动作。

“你还我姐姐，还我姐姐，还我姐姐……”

牧恩的脸早就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周身也有多处刺伤，整个遗体破破烂烂，说是一团肉泥也不为过。

现场极为骇人，刺入肉体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特案小组的人想要上前阻止，言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黎老淡淡道：“由她去吧，这是她的因果。”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终于丢掉了匕首，瘫在地上，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膝盖处，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是太过悲痛，她哭着哭着便昏了过去。

见状，时叔不忍地侧过头，对着言律道：“时七，给她披件衣裳，把她带回局里吧。”

言律点点头，正要走上前，却被黎老抬手止住，“等一下。”

他看向时叔，虽是询问，但眼神却不容置疑，“时队，我与她之间有一段浅薄的师徒缘，可否将她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