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军工厂的刘主任第n次掐灭烟头，前面的烟灰缸都满了！他烦躁地抓抓头，头皮屑飘得到处都是！

刚进来的张建国嫌弃地直皱眉！这老刘是多少天没洗头了？忒不讲究。

看见来人了，老刘欣喜的迎上去：“司令，你总算得空了！我们是真没别的法子了。那批零件月底必须交货，机器停一天，损失的都是大量外汇，还可能引起国际纠纷！”

张建国示意坐下说：“机器坏了，你们不找工程师？不去机修厂？跑我们这有啥用？”

“都看过了，整不明白！才来这的。”

“你们从苏联买机器的时候没带人培训？”张建国在家事上糊涂，正事上逻辑还是很清晰的。

“培训的是怎么操作，苏联人精明得很，能让我们知道车床的构造和原理？”老刘看着张建国一言难尽。尽说废话。

“说明书总有吧？”

“诺，这是俄文说明书，厚厚一本！找了机械厂等几个进口过苏联机器的厂里的高级技术员看了，连蒙带猜弄不明白。”刘主任叹气，说了来意：“我来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听说令千金俄语好，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的警卫员已经去找人……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

张倩倩穿着面包服走进来，身后跟着安然和安奶奶。

“爸，你找我？”张倩倩很高兴，这是真假千金后，他第一次找她。

安奶奶眼睛发亮地看着儿子，又瞥了眼刘主任，见他邋里邋遢，穿着工装，她嘴咧开得更大了。

刘主任连忙起身，急不可耐地把桌上摊开的说明书往前推：“张倩倩同志，麻烦你给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张倩倩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俄文专业术语，配着复杂的机械图示。

她笑得想死：一个没看懂……根本看不懂。

“这是……车床的维修说明书？”她猜测。

“对对对！”刘主任大喜，“你能看懂？”

张倩倩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快翻译！快！”

没有回应。

“系统？系统！”大冷天她额头渗出细汗。

依旧沉寂。

安然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倩倩，怎么了？”

“我……”张倩倩面色有些白，声音低如蚊蝇。“这种专业级别的，我平时接触不到……”

刘主任刚大喜过望，还没过几秒，心沉入谷底：“一点都看不懂吗？”

安奶奶插嘴：“怎么可能？倩倩可是文工团台柱子，俄语歌唱得特别好！是吧倩倩？给他翻译几句看看！”

安奶奶想出风头，只可惜她不知道张倩倩全都是靠外挂，如今……

张倩倩面色通红，硬着头皮：“我会的那都是日常用语，这种机械类的专业术语根本没见过……”

她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安奶奶恨铁不成钢，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样子货！

刘主任抹了把脸：“那怎么办？这批货是出口换外汇的，违约了咱们厂担不起责任啊。”

安然却眼睛一亮，笑盈盈开口：“其实，咱们这儿还有个人俄语特别好。”

张建国看向她，眼里藏着厌恶。

“陆师长的爱人，安之若。”安然说得轻松。“庆功会上她唱的俄语歌，大家都听见了。后来还在倩倩婚礼上把歌词改了，那水平，可不是死记硬背能行的。”

刘主任眼睛又亮起来，像探照灯。：“真的？”

“千真万确。”安然微笑，“倩倩婚礼上她也唱了，比倩倩唱得还地道。”

张倩倩抬头看母亲，脸色不好：她妈是要替安之若扬名还是……她爸在这，不管安之若能不能行，对她们母女都不利，她妈何必呢？

张倩倩觉得她妈现在不聪明了！

安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安奶奶也眼睛亮了：“对对对，她的能耐我最清楚，让她来试试，万一能行呢？”她不敢打包票，怕被打脸。

张建国看了他家三代女人一眼，对警卫员道：“去请陆师长和他爱人过来。”

陆怀推开家门时，安之若正坐在窗边看书。

“之若，司令部那边有事找你。”

安之若挑眉，合上书：“什么事？”

“军工厂的机器坏了，俄文说明书没人看得懂。”陆怀言简意赅。“张倩倩说看不懂，有人推荐了你。”

安之若挑眉：“有人？安然吧。”

陆怀点头。

她笑了：“这是等着看我出丑呢。”

“你可以拒绝。”陆怀说。

安之若站起身，拿过外套：“不去怎么知道是谁出丑？走吧。”

有人非要在无聊的时候给她添乐子，这活她接了！况且是为人民服务啊！

会议室里气氛焦灼，刘主任走来走去的，让人烦。

安之若进门时，一屋子人都看向她。张倩倩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安然面上笑得温婉，心里得意，安奶奶想上前又不敢。

安之若看了一眼安然：从她不远千里带着女儿来军区冒名顶替，还成功了的事迹看，安然应该很有脑子啊！难道顺风顺水习惯了，太安逸导致脑子锈了？

安之若别开眼，落落大方：“我是安之若，哪位找我？”

刘主任赶紧把说明书递过来：“安同志，麻烦你了。”

安之若接过，快速翻阅。

书页翻的哗哗作响。她看得极快，偶尔手指在某行字上轻轻一点。

安然看她翻的那么快，脸上笑更多了。张建国冷冷瞪她一眼，被张倩倩看到，拉了拉她妈袖子！

安然不以为意：她现在怕什么？只要离婚那一关过了，她所向披靡！不然张建国和他父母岂不是鸡飞蛋打？

不得不说，安然的心思确实有点上道，但，没用在正途上。不想着自己发光发热，就指望在男人那里抠搜！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啊！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安然轻声道：“之若，要是实在看不懂也别勉强，刘主任能理解的。”

安之若没好气道：“急什么。”头都没抬。

又翻过三页，她停住。笑了下。

“第三十七页，这个部件名称翻译错了。”她手指点着说明书上的重点部件的中文注释。这应该是之前懂俄语的工程师翻译的，看样子也是半吊子。

“这不是‘传动轴’，是‘阻尼调节器’。错误的零件名称会导致错误的检修方向。”

刘主任凑过去看，脸色变了：“还真是！厂里技术员照这个错的译名拆了半天！”

别看他不懂俄文，他跟机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画的精细的部件，他还是能看出来具体是啥的！

做一行精一行！这和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是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