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陆怀就弄好了所有手续。

买的第二天一早的卧铺票，四张。安之若、安婉清、陆雪、盼盼。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是因为过两天有大雪，到时候就走不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庆幸的是，不需要带很多东西，带些衣服和吃的就行。

收拾行李时，孙嫂子又来了，看见屋里大包小包的，愣住了：“之若，你这是……”

“回京城养胎。”安之若把几件厚衣服塞进箱子里，盖上。“我妈也方便照顾我。在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行的。”

“这么快就走？”

“嗯，明天一早的车。”

孙嫂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可是大八卦。寒暄了几句，她就回去了，不到一会儿工夫家属院都知道了。

王秀芹听到后，手里的针线活停掉了。她正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缝衣服呢。愣愣地坐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往外看。陆家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走了也好，不再尴尬！

张建国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说了句：“之若和她妈回京城养胎，明天就走。”

安奶奶筷子上的菜掉进碗里：“明天？这么快？”

老太太饭都吃不香了，心里各种滋味齐全，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她觉得以后要看见孙女，难了，想哭。

“怀了三个，谨慎点好。”张建国低头吃饭。

安然慢慢嚼着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周伟明和张倩倩装鹌鹑，可不敢做声，怕催生。

双胞胎很高兴，安之若走了，爸爸妈妈就会睡一个房间了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陈把吉普车停在院门口就回去晨练了。他倒是想送，可坐不下啊。

陆怀把行李搬上车，安之若裹着厚大衣出来，安婉清牵着盼盼，陆雪牵着顾淮。

邻居们有早起去训练的，看见这阵势，都站在自家门口看。没人上前说话，就看着。

安之若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年的小院。枣树光秃秃的，那边桌子上她昨天忘了收的砂锅还放着。

陆怀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车发动了，慢慢驶出家属院。

晨雾还没散，路两边的房子都模模糊糊的。

吉普车开到火车站时，天刚蒙蒙亮。陆怀把行李搬下来，安婉清牵着两个孩子先去候车室。

站台上没什么人，风刮得厉害。陆怀给安之若理了理围巾，手在她脸上停留、摩挲。

他舍不得！

“生气可以，别气太久。”他说。

安之若心里很舍不得，眼眶有些红，嘴不怂：“谁生气了。”

“我错了。”陆怀笑了，说得很认真，“以后都听你的。”

安之若抿了抿嘴，没憋住，也笑了：“行了，走吧。”

火车鸣笛进站。陆怀扶她上车，找到铺位。行李放好，他又检查了一遍车窗关严没有，被子够不够厚。

广播开始催送客的下车。

陆怀站在铺位边，看着安之若。最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惹得顾淮说羞羞脸。安之若夫妻没空理他。

“等我休假就去看你。”他说。

安之若鼻子红了，声音嗡嗡的：“嗯。”

陆怀怕安之若哭，大步流星下了车，站在站台上。

火车慢慢开动，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看不到了。

陆怀站在那儿，直到有铁路员工来催，才转身离开。

这时候车室的大钟指向七点十分。

家属院里，很多人刚起床。他们端着牙缸站在院里刷牙，互相打听：“真走了？”

“真走了，一大早的车。”

“这也太快了……”

安之若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盼盼靠在她身边，小声问：“姐姐，京城远吗？”

“远。”安之若摸摸她的头，“但到了就是家了。”

盼盼点点头，小手轻轻放在安之若肚子上：“妹妹们乖。”

安婉清笑了：“也可能是弟弟。”

“都一样。”盼盼说，“我都喜欢。”

两人都没发现又弄错辈分了。

火车轰隆轰隆往前开，把那个是是非的家属院，远远抛在了后面。

三天后……

火车进站时，京城正飘着细雪。站台上人不多，安之若被安婉清扶着下车，脚下有点飘——卧铺上呆了三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雪牵着顾盼跟在后面，顾盼身上裹着安婉清的围巾，只露出一双黑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

顾淮自己走的欢快。

“婉清，这边！”一个洪亮地声音喊。

出站口，顾长海站在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朝他们招手。他穿着深灰色棉袄，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整齐。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爸！”顾淮开心地跑过去，小短腿跑得有点踉跄。

顾长海弯腰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他魔性地笑声在空旷的出站口显得特别响。

“长海。”安婉清走过去，手很自然地替他卷了下衣袖，“等久了吧？”

“刚到。”顾长海眼睛落到安之若身上，温和地笑道：“之若，路上辛苦。”

“顾叔叔。”安之若甜甜地叫了一声。后面的陆雪也跟着叫：“顾叔叔好。”

“顾叔叔……”顾盼也从善如流。

“你这孩子，上次电话里爸爸不是和你说过了，叫爸爸！”顾长海一把抱起顾盼，举高高。

小姑娘先是害怕，两下之后，咯咯笑得又甜又不和：“爸爸……好爸爸，还要举高高！”

顾长海连着举了十几下，安之若看着都手酸！

也不知道咋回事，她一下子又歪楼了：顾叔叔这俯卧撑没少做啊，她妈性福了。

顾长海放下顾盼，接过安婉清手里的行李。“车就在那，咱们先回家。”

吉普车看着半新，里面收拾得很干净。顾长海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打开车门：“挤挤，正好坐下。”

安之若坐副驾驶，安婉清带着三个孩子坐后排。车发动时，顾盼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爸爸，京城好大。”

真是人以群分，盼盼和淮淮呆一起才几天，就被同化了。顾盼再也不是招娣了，活泼开朗，是个社牛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