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生性如此，之前被生活压迫而封印了。

“那是，大着呢。京城可是我们国家的首都，是排面，是心脏！”顾长海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得豪爽！“以后慢慢逛。”

他实在搞不懂有些人，如安奶奶，如盼盼亲奶。明明小姑娘又软又糯，好看得不得了，她们就是喜欢不起来！天天巴心巴肺地想要小子。臭小子哪里好！

后座的顾淮没来由心里一抖。谁在骂他？

车开得不快。雪细细密密地飘着，落在车窗上就化了。

安之若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红砖墙，灰瓦顶，偶尔闪过几栋苏式建筑。

和她记忆里的京城不太一样，太朴素，太安静。相对于后世的繁荣和拥挤，此时的京城更有那种感觉和气派！

“房子是我爸以前分的。”顾长海开着车，介绍家里的一些情况，“平时他们住东城四合院，这边就我们住，他们想孙子看，也会过来住几天。房间够，院子不算大，但清净。”

安婉清给几个孩子做了安排：“之若住一楼，进出方便，也安全。雪儿和盼盼也住一楼，几个女孩子也有伴。”

“那我呢，我也是孩子，我也要住一楼！”顾淮不高兴了，凭啥虐待男娃啊？

“你楼上住的好好的，折腾干啥！再说楼下没有空房间给你了！你睡杂物间可以不？”顾长海才不惯着男孩子。

“那还是算了……你们偏心！”顾淮嘟囔。

车里人笑。

“这样安排，你们几个小姑娘没问题吧？”安婉清问。

安之若：“没问题，完全听安女士安排！”

“都三个孩子妈了，没个正经！”安婉清笑骂。

“多大在妈妈面前都是孩子。嘻嘻……”安之若心情很好。

“姐姐，不知羞！”顾淮是个小太阳，又来耍宝了。

略略略……安之若对顾淮吐舌头。

车上笑意盎然。

……

车拐进一条街，两边多是高墙。安之若猜，这边都是大人物们的住所了。

车子顺利进了一个有荷枪实弹，守备森严的大院子，应该是车牌比较特殊，直接放行了。

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扇黑色大门前停下。门是旧的，但漆是新刷的，在雪里黑得发亮。

顾长海下车开门。

安之若跟着下来，抬头看了看——两层小楼，灰砖砌的，屋顶铺着黑瓦。院子确实不大，但收拾得齐整，墙角堆着过冬的煤球，数量可观，上面用油布盖着。

“进来吧。”顾长海拎着行李走在前面。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两个世界。客厅生着炉子，铁皮烟囱通到窗外，炉子上坐着水壶，正噗噗冒热气。

“爷爷！奶奶！”顾淮从外面冲进来，一头扎进顾爷爷怀里。“爷爷，我可想你了，你看我都想瘦了。”

安之若笑：她弟真是小可爱。

顾爷爷和顾奶奶是听到动静刚从里屋出来的。两位老人穿着家常棉袄，头发夹杂着不少白的，精神很好，人也显得年轻。算起来，顾家爷奶也才六十刚冒头。

“可算到了。”顾奶奶上前拉住安之若的手，上下打量。“妮子，路上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我跟你说，这怀三个……”

顾爷爷朝陆雪和顾盼招手：“这两个孩子是……”

“这是陆雪，之若的小姑子。”安婉清介绍，又拉过顾盼，“这是电话里说过的，盼盼，顾盼。”

顾盼往安婉清身后躲了躲，不是害怕，是本能。

顾长海放下行李，弯腰对盼盼说：“叫爷爷奶奶。”

盼盼的黑眼睛看看顾爷爷，又看看顾奶奶，再看看顾长海，顾长海对她笑，给她无声的鼓励。盼盼对她爸爸笑笑，大声喊：“爷爷，奶奶。”

脆生生的，真好听。顾长海这样觉得。

“哎，好孩子。来，吃巧克力。”顾奶奶眼睛弯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一块给盼盼，一块给陆雪。

陆雪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奶奶。”

“怎么又没我的？你们这些人真是太坏了！”顾淮生气！

“哎哟喂，我的乖孙生气了呢。回头做你爱吃的狮子头，把你想瘦的肉，补回来。你要换牙了，不能吃巧克力。不是你自己说，没换完牙齿不吃糖的？”顾奶奶抱着顾淮一顿亲香。

顾盼看着很羡慕。顾奶奶看到了，也抱着她一顿亲。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陆雪也笑，也羡慕。这是大姑娘了，可亲不得。安之若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个爱的rua rua。

顾爷爷看向安之若：“一楼西屋，收拾好了。去看看合不合适，缺什么就说。”

“小雪和盼盼也去看看你们的房间，不合适跟我说！”顾奶奶也没忘了另外两个孙女。

“谢谢爷爷奶奶。”

安之若跟着顾奶奶去看房间。西屋大小刚好，朝阳，窗户敞亮。床上铺着新被褥，素花的棉布被面，洗得干干净净。桌上有台灯，窗台上有盆绿植，叶子油亮亮的。

“被褥都是新絮的棉花。”顾奶奶拉开衣柜，“这里能挂衣服。抽屉空着，你放零碎东西。”

她拉着安之若的手，絮叨：“楼下就你们三个女孩住。我和你爷爷住二楼东屋，长海和婉清住二楼西屋。顾淮也住二楼，挨着我们。”

安之若摇着顾奶奶的胳膊：“很周到，很好，费心了，谢谢奶奶。”

“一家人，谢什么。”顾奶奶拍拍她的手，“你先歇着，等会儿吃饭。”

顾奶奶出去了，带上门。

安之若在床边坐下。床垫很软，是新棉花絮的，坐下去微微陷下去一点。她环顾四周——房间收拾得很用心，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都嫁人了，肚子还揣了三个，得尽快寻摸那个五进大院子才是。

安之若打量着房间：墙上刷的白灰，地面是水泥的，擦得发亮。窗户外能看到院子一角，那堆煤球，还有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很有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