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到了毛线柜台，才发现陆雪眼眶红红的，但腰板直，不像以前喜欢缩着了。

“怕吗？”安之若摸摸她的头问。

陆雪又要哭又要笑，她摇头又点头：“刚才怕，现在不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怕她！”

因为你小时候心理阴影，十几年的本能！安之若心里说。

“为什么现在不怕？”

“因为嫂子在。”陆雪一把抱住安之若，“嫂子不怕，我也不怕。我要保护嫂子和小宝贝！”

安之若有点欣慰，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记住，以后谁再欺负你，就这么怼回去。你有哥哥，有嫂子，有家，不用怕任何人。”

陆雪用力点头。这丫头，又忘记自己已经会说话的事了。

两人就买了毛线，其他也没啥好买的，就出了百货大楼！

……

下了公交车，两人沿着街慢慢往家走。路过副食店，安之若买了两斤鸡蛋糕。油纸包着热乎乎的，散发着甜香。

“给盼盼和淮淮的。爷爷奶奶也能吃！”

陆雪接过纸包放进自己的布袋子，忽然问：“嫂子，她真的……害死了奶奶和我妈吗？”

安之若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脸懵懂，放心了，催眠还在，没失效：“我不知道。但你哥哥说过，你奶奶去世，你妈摔下楼梯那天，家里没人。”

这是明面上的，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要证据。

当年，压根没有想到她身上。但也没有人能证明王玉梅不在现场。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炸她，露出马脚。

况且，事实……

安之若今天故意激怒她，就是让她有所行动。是，以前没有证据，不代表以后没证据！

只要王玉梅出手，或者陆正国出手，她就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剁了！该连根拔起了！

真相已经迟到了十二年，她不想让恶魔逍遥在人间了。

陆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鸡蛋糕袋子。油纸被热气蒸得有点软，糖油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嫂子，”她说得很小声，但很郑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陆雪眼睛亮起来。“谢谢你，让我能说话，让我不再自卑！谢谢你让我有家，谢谢你护着我。”

难得小丫头说这么多话！安之若搂住她的肩膀：“傻丫头，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安之若老是把十六岁的陆雪当孩子，经常忘记现在的自己也才十八，不，马上十九了。

大院门口，顾盼正踮着脚张望。看见她们，小姑娘挥着手跑过来。

“姐姐！雪姐姐！什么东西，好香！”

家里几个人，现在都被好七鬼安之若给同化成hao qi的了！一个个鼻子特别灵！

陆雪好笑地把鸡蛋糕递给她：“还热着呢，快吃。”

盼盼开心地接过，小心翼翼打开油纸，拿了一个，先掰了一块塞给安之若，又掰一块给陆雪，最后才往自己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可爱极了。

安之若看着这两个小姑娘，心里软得不像话，那点王玉梅带来的郁气，一下子散了。

回到家，安婉清正在厨房炖汤。

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安之若脸色，眉头皱了皱：“怎么了？不开心？”

“妈，你可真是火眼金睛。没事，碰见个熟人。我刚在想点事！”安之若在沙发上坐下。“妈，陆怀他继母，你听说过吗？”

安婉清：“王玉梅？见过一次，回京后，在陆怀父亲的生日上。”

以前他们隔得远，陆怀和家里也不亲，他自己都好几年没回家了，所以结婚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了陆爷爷！压根没跟陆正国说。

陆爷爷肯定会告诉陆正国！

陆爷爷后来补了两千块钱给安之若，做彩礼！

而陆正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闻不问，毛都没一个！

安之若刚在思忖：把陆正国欠陆雪的抚养费给要到！没道理这十几年养个继子挺上心，对亲生儿女不闻不问不给钱的！

他陆正国不是位高权重？不是要脸面嘛？先把钱搞到手，再把人撸下来，最后一起送进去唱十不该！嘿嘿……

安之若想着，心情愉悦起来：“她这人怎么样？”

“面上客气，心思不正。”安婉清去厨房往汤里撒了把枸杞。“陆怀跟你提过她？我听说她嫁进陆家前后，家里出了不少事。”

安婉清盖上锅盖出来，坐到安之若身边：“你今天碰见她了？”

“嗯，在百货大楼。”安之若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

安婉清听完，有些不赞同：“以后少跟她打交道。你现在怀着孕，别惹这些是非。你要是摔了，后果不堪设想！要收拾她，也等陆怀在的时候！死丫头，听到没！”

安婉清点着安之若额头，耳提面命。

“不是我惹她，是她惹我们。”安之若不以为然的摸了摸肚子。“再说了，我不惹她，她就不会惦记我们了？她肯定把我们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想着怎么除掉我们呢！”

“总之，不要主动去招惹她！”安婉清叹了口气，只能不断叮嘱她。

……

晚上安之若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这里有三个宝宝了，真神奇。

她又想起王玉梅那冒火的眼睛，想起陆磊嚣张的模样！又想起书中陆怀和陆雪的结局：一个多重伤害下，牺牲；一个被霸陵，自杀……

不能想，一想她就气血沸腾，恨不能杀了王玉梅这个刽子手！可比起王玉梅来，陆正国更可恨！

王玉梅至少和陆奶奶，秦婉如是敌对关系。她不杀人，要死的可能是她王玉梅母子！

可陆正国呢，一个是他老娘，一个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发妻！她们被他的小三害了，他不言不语不作为，还狼狈为奸，相亲相爱一家人！

却对亲生儿女不闻不问的。这是人？乌鸦还有反哺情呢？畜生还虎毒不食子呢！

窗户玻璃上结着霜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大院里传来孩子的打闹声，远远的，朦朦胧胧。

安之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有些话，迟早要说。有些人，迟早要面对。

可有些报应，还是得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