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使劲吸鼻子：“好香！”

“小声点。”顾黛戳他脑袋，“别把邻居小孩招来，你就没得吃。”

顾淮捂住嘴。

“不怕。”安之若翻着肉串，“这边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不会为点香味上门。之前这院子住外国人，更没人敢来打听。我打听过，外国人在的时候，经常会办一些聚会，也经常烤肉吃！邻居不敢过来的！”

她说得轻松，手里麻利地给肉串翻身。油刷在肉串上抹过，撒上辣椒面和孜然，再烤一会儿，油脂滋滋作响，肉香混着香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陆怀站在她身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安之若递给他几串香菇：“你烤这个，火别太大。”

他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放在烤架上，开始有点生疏，一会就好多了。他们野外出任务，经常烤一些东西吃，只是很粗糙，烤熟就行。没这么细致！

顾长海和安婉清在调火锅蘸料。芝麻酱、腐乳汁、韭菜花、香油，一样样加进去，搅匀。

铜火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顾长海把一盘子羊肉片倒进去，肉片在滚汤里翻卷，很快变了颜色。

“赶紧吃。一会儿老了，嚼不动！”安婉清招呼。

顾淮赶紧冲过来，夹起一筷子安婉清刚放进碗里的羊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慢点！”安婉清拍他后背。

顾盼小口小口吃着安之若给她的虾串，眼睛弯成月牙。小姑娘以前只吃过虾皮，哪里吃过这种货真价实的大虾额，还是烤的。不管是口感还是满足感，都冲上顶峰了。

陆雪安静地坐在桌边，碗里是顾黛给她夹的菜。她吃得慢，时不时抬眼看看陆怀和安之若，低头笑。

陆怀注意到她的目光，把手里烤好的香菇串递给她：“尝尝。”

陆雪接过来：“谢谢哥。”

“会说话了。”陆怀看着她这么安静这么乖，很心疼，很欣慰。“真好。”

陆雪耳朵红了，低头吃香菇。

火锅的热气彻底蒸腾开，混着烧烤的烟，在院子里弥漫。

天渐渐黑了，安之若拉亮了院里的电灯。昏黄的光照着一桌子人，每个人的脸都笼在暖光里。

顾长海给陆怀倒了杯白酒：“能喝点吗？”

“能。”陆怀接过杯子。他在军区从不喝酒，现在回家了，不用考虑任务，可以小酌。

“我也来点。”顾黛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顾长海别有深意地给她也倒上，转问安婉清：“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我喝茶就行。”安婉清笑着端起茶杯。“你们喝。”

顾盼和顾淮还有安之若杯子里是北冰洋。还温了下。

顾长海举起杯：“这第一杯，庆祝之若和陆怀团聚，也庆祝咱家之若搬进京城新院子，落地生根。庆祝咱家大团圆！”

瞧瞧，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顾长海知道安之若渴望自己的房子和家，也渴望有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团圆！

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有爱人，有孩子，在自己的房子里的团圆。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安之若眼眶微红，陆怀看到了。借着喝果汁，昂起头，把泪意逼回去。

再看，笑靥如花。

酒肉都过了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顾长海问陆怀在部队的情况，陆怀答得简洁，但该说的都说了。

顾黛说起检察院的案子，说到那些贪污腐败的人，有嫉恶如仇也有慎重谨慎。

“该抓。蛀虫不除，国家难安。”陆怀说，他对顾黛很赞赏，觉得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他媳妇的姐妹。

“说得对。”顾长海也支持。“咱们这代人，就得把地基打牢了，后代才能过上好日子。国家有现在的局面，牺牲了多少同胞，来之不易。”

顾长海说着和安婉清相视而笑，互相还碰了一个。

安之若笑盈盈地听着，看着她妈和顾叔的互动，心里高兴。手里不停地给陆怀从锅子里捞菜。羊肉、烤虾、香菇，堆了满满一碗。陆怀不嫌多，吃得很快，但不粗鲁。

顾淮左手撸串，右手夹锅子里的肉，忙的不亦乐乎，吃得满嘴油。盼盼学着他的样子，也把嘴塞得鼓鼓的。两个小手都忙不赢。

安婉清拿温热的毛巾给他们擦脸，两人还躲着不让擦，咯咯笑：还要吃，擦了白擦。

“以前在乡下，”安之若一边夹菜一边说，“炖个肉都不敢，怕香味飘出去，招人来借油借盐各种打探，有孩子来了，干脆不走！”

“在政府大院也是。”顾黛在那边呆的久一些。“炒个肉菜都得关紧窗户。”

“现在好了。这院子前面的租户特殊，没人打探！”安之若看着院子。“独门独户，关起门来，想怎么吃怎么吃。”

陆怀放下筷子，环顾四周。青砖灰瓦的老院子，电灯的光晕，火锅的热气，烤肉香，还有围坐在一起的这些人。

很热闹很暖！

他握住安之若的手。安之若回握住他。两人的手都很暖。

饭吃到最后，顾淮捧着肚子说吃不下了。盼盼也摇头，碗里还剩半只虾。

安婉清开始收拾桌子，顾黛帮忙。

陆怀要起身帮忙，被安之若按住了：“你坐着，累了一天了。”

“不累。”

“坐着。”

陆怀只好坐着。他看着安之若帮忙收拾碗筷，看她走路还是挺虎的，只是弯腰时会下意识扶一下腰。

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

“说了不用……”

“我来。”陆怀不容拒绝。要是闪着她，他到哪哭去。他坐不坐的能有媳妇孩子要紧？

安之若看着他端着盘子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顾黛凑过来调侃：“他对你真不错。嗯，有我们顾家男人的三从四德！”

安之若没说话，但眼里的笑藏不住。

旁边收拾烤炉的顾长海看了陆怀一眼，眼里的欣赏都藏不住了。

他家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孬的。

收拾完已经快九点了。顾长海和安婉清带着两个孩子回屋洗漱，顾黛也回了自己房间。

陆雪看了眼陆怀和安之若，说了句“哥哥嫂子晚安”，也进屋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炭火还有很多，被夹到火桶里，红红的炭块在桶底闪着光，发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