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和安之若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院子，买得好。”陆怀一进屋就从身后抱住安之若。

“嗯。我非常非常满足，五千块，值。”安之若靠着他。

“钱够吗？”

“嘻嘻，陆师长，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存折在我这，好几万呢？我自己还有不少钱，光退婚就有三千……”。她来不及说完。

陆怀炙热的唇压下来，他朝思暮想很久了。谁要听她退婚的事？周伟明真是瞎了眼！

也幸亏他瞎了，不然他陆怀哪有这样的幸福日子！感谢啊！

吻着吻着。两人都呼吸急促起来，面色潮红，明显是情动了。

陆怀到底是军人，克制力强些，他艰难的离开她的红唇，看向她的肚子。

“几个月了？”他手摸到她肚子上。

“快三个月。医生说三个，发育得挺好。”安之若双眼迷离。是哦，还不到三个月，还好悬崖勒马了，不然他难受，她更难受。

陆怀的手掌温热，隔着厚羊绒线衣，安之若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肚子里咕噜一声。

陆怀好奇地瞪大眼。

“他……他们在动？”

“嗯。算吧。打招呼呢。”安之若笑笑，最近经常有这种情况，她是新手，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但肯定是怀孕带来的反应。可能是肠胃不适？不管了，逗下新手爸爸！

陆怀的手不敢动了，就那么贴着。过了会儿，又动了一下，轻轻的，像小鱼吐泡。

他眼眶微红，嘴动了动。

“之若。”

“嗯？”

“谢谢。”

安之若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很亮很深情。

“谢什么？”她笑，引导他多说些。多说些好话，提供下情绪价值，压过心里的蠢蠢欲动。激素影响，她心里痒痒得很，比陆怀激烈多了。

“谢谢你。谢谢你把雪儿照顾好，谢谢你……为我生孩子，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家。……谢谢，很多。”陆怀从善如流。

安之若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他怀里：“傻话。”她也就说说，这二傻子真说这么多，难为他了。

厢房传来顾淮和顾盼的打闹声，有些大，顾长海说了句：你让着妹妹。

陆怀改抱着安之若，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有油烟味，也有她自己身上的淡淡香气。

“年后我就去京城军区报到。以后就算不能天天回家。至少一周能回来一次，具体再看情况！”

“嗯。”

“雪儿上学的事，我来办。”

“好。”

“之若。”

“嗯？”

“我回来了。”

安之若鼻子又酸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抬起头，看着他笑：

“陆师长，欢迎回家。”

……

凌晨一点半，胡同里只有风。

吉普车里。

安之若检查着包里的东西：几支粗细不一的香，铜铃，鼻烟壶，还有个化妆盒和另一个盒子样的。

“香是新配的，药力够。铃铛我换了个更小的，配合摄魂术效果最好。”她拉上拉链。

陆怀不支持她，但拗不过她：“我不想你来的。这种腌臜事我来办就行。”

安之若摇头：“你不行。你是军人，沾不得。我不是，又是跟老鬼学过艺的，就算出了岔子，也有说法。毕竟，我当初也是在领导们面前露过一手的！不怕……”

“而且我比你好操作，简单。上次给敌特催眠，给小雪治疗，你不是看见了？你用刑讯手段，如果王玉梅能扛呢，你不是打草惊蛇？她还会倒打一耙。你是继子也是军人，要是被她说私下刑讯继母，你前程就没了。我们犯不着用瓷器碰石头！”

陆怀沉默。

他记得安之若在审讯室里，摇铃，说话，最后那个扛过刑讯的硬骨头敌特开口了，把潜伏名单全吐了出来。他的那个军功章都是她的。

他那种震撼，现在依然清晰。

还有给陆雪治疗。

小姑娘蜷在炕上，安之若轻声细语说了二十分钟话。

陆雪眼泪哗哗流，哑了十多年的嗓子，开了音，说了整件事：四岁躲在衣柜里，看见王玉梅推奶奶，奶奶犯病去世，她还把妈妈推下楼梯成植物人。

“走吧。等证据拿全了，王玉梅这辈子别想出来。有些仇，就别留着过年了！”

陆家的门锁着。陆怀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屋里漆黑，只有客厅窗户透出点模糊的光。两人摸到正房门口，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弥漫着睡眠的气息。暖气管子嗡嗡响，挂钟滴答，陆正国的鼾声如雷。

安之若取出最粗的那支香，火柴划亮，点燃。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散开。

“这香让他们睡沉点。半小时内打雷都醒不了。”

其他房间如法炮制！

半个小时后。

陆怀摸进主卧。客厅的灯光照见床上两个人影。

他用准备好的软绳把陆正国双手反绑，布团塞嘴，架到客厅隔断后的椅子上。

王玉梅同样处理，只是轻轻缚住手腕，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陆磊和陆淼还在睡梦中就被绑好，拖到隔断后和陆正国放在一起。

安之若打开化妆盒，往脸上抹油彩。红白相间，嘴角咧到耳根。又给陆怀画上同样的妆。

画完，两人对视一眼。灯光下两张小丑脸，诡异得恰到好处。

安之若拿出鼻烟瓶，拧开，凑到陆正国等人鼻下。

陆正国吸了吸，眉头皱起，慢慢睁眼。

看到两张小丑脸，他眼睛瞪圆了，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身体拼命往后缩。

陆磊和陆淼也醒了。陆磊吓得直抖，陆淼惊恐得眼泪涌出来，嘴被堵着，哭不出声。

把鼻烟瓶凑近王玉梅，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看见安之若的脸，她惊得差点撅过去。

“别慌。”安之若声音轻柔，摇着铃铛，很小声，带着诡异韵律。

“看着我的眼睛。”

王玉梅想移开视线，但那双画着油彩的眼睛像有磁力。她挣扎了两秒，瞳孔开始涣散。

安之若点燃另一支细香。这支香味道甜腻，烟气缭绕。她拿起铜铃，开始摇。

哎，多此一举啊。这辈子甩不掉这两样道具了？

叮……叮……叮……

铃声很轻，韵律诡异。

王玉梅的眼神越来越空，呼吸又慢又深。

“现在，”安之若声音轻得像耳语。“跟着我往回走。走得很慢……走到1962年，三月十八号，下午。”

王玉梅好像眼睛不动了。

“那天下午，你在陆家做什么？”

隔断后面，陆正国挣扎得厉害，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玉梅好像听不见。

她眼睛盯着虚空，声音平板：“我回陆家……找正国。我怀了他的孩子，就是陆淼。”

陆正国的挣扎停了。陆磊，陆淼也震惊得忘记挣扎了。

“我们好些天没见了，一见面就……”王玉梅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就亲在一起，在听和秦婉如的卧房。”

安之若：变态的兴奋。

“然后呢？”

“老太太来了。”王玉梅脸沉下来。“她打发正国离开，说要跟我谈。她说给我一千块钱，让我离开陆家，永远别回来。”

“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