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动作很快，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张建军的家，另一路则将那个与他串通的勘查员当场控制住。

那勘查员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冤枉！马副主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马国祥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指着他鼻子骂道：“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叶晚星同志同样的笔会出现在证物袋里？你当全师的人都是瞎子吗！”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周明，此刻已经悄悄缩到了人群后头，两股战战，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他只是想借着张建军的势踩叶晚星一脚，哪想到这把火直接烧塌了天！

张建军被两个保卫科干事死死按住，他嘶吼着，眼睛因充血而变得通红：“李明远！你敢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我要告你！我要告你诬陷作战军官！”

李明远被他这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一想到叶晚星刚才孤身一人面对所有指责的镇定，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又涌了上来。

他挺直了腰杆，大声回应：“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敢去师部，敢去军区说！你敢吗？”

张建军一噎。

他敢吗？

他不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去搜查的保卫科干事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报告首长！”

干事将油纸包呈到马国祥面前：“在张建军家床下的一个暗格里，搜出了这个。经初步判断，里面的粉末，与火灾现场和叶晚星同志钢笔上的残留物，成分完全一致！”

铁证如山。

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看向张建军的眼神，从惊疑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愤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这是蓄意纵火，是谋害战友家属，是动摇军心！

“不……不是我的……”

张建军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瘫软下去，嘴里还在无力地呢喃。

“老张！”

一直躲在人群里的姜曼珍，见大势已去，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嚎，疯了似的扑了出来。

但她扑向的不是她丈夫，而是叶晚星！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们家老张！我跟你拼了！”

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像个十足的疯婆子，伸出指甲就要去抓叶晚星的脸。

“晚星小心！”于雯和孙大姐惊呼出声。

叶晚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身子轻轻一侧，就让姜曼珍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姜曼珍趴在地上，索性不起来了，双手捶地，撒泼打滚：“没天理了啊！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把我们家往死里逼啊！她打了我不算，还设下圈套害我丈夫啊！大家快来看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哭嚎，连看热闹的军嫂们都听不下去了。

王嫂子在人群里“呸”了一声，大声嚷嚷道：“我说姜曼珍，你还要不要脸了？刚才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就成叶同志设圈套了？你家男人半夜三更跟做贼似的去撬人家办公室窗户，也是叶同志逼他去的？”

“就是！贼喊捉贼，贼咬一口，还想入骨三分啊？”另一个军嫂也帮腔。

“自己男人不争气，在演习场上输了，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真是丢尽了我们军属的脸！”

一句句指责像石头一样砸在姜曼珍身上，她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地上呜呜地哭，那哭声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委屈，只剩下绝望。

马国祥看着眼前这幕闹剧，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今天要是真听信了张建军的话，把叶晚星给办了，那他这个副主任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他越想越后怕，对张建军的恨意也越发深重。

“把他们两个，还有这个周明，全部带走！隔离审查！从严处理！”

马国祥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张建军和还在哭嚎的姜曼珍架了起来。

周明一听还有自己的份，当场就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惹得众人纷纷掩鼻后退。

他哭喊着“首长我错了，是张建军逼我的”，被两个干事毫不留情地堵住嘴拖走了。

叶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人被押走的狼狈背影，神情平静。

她转过身，对李明远郑重地鞠了一躬。

“李大哥，今天，谢谢你。”

这一声“李大哥”，让李明远瞬间红了眼眶，他一个三十二岁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不……不用谢……叶同志，你救了我们一家，我……我做的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马国祥走到叶晚星面前，神情复杂，既有歉意，又有几分敬畏：“叶晚星同志，这次是我们工作失察，让你受委屈了。我代表师部，向你道歉。”

“马副主任言重了，”叶晚星不卑不亢，“我相信组织，也感谢组织还我清白。只是这场火，烧掉了不少档案，我怕……”

“档案的事，我会处理。”

马国祥立刻表态，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李明远，目光中带着赞许：“李明远同志，你这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畏强权，坚持正义，表现很好！你的情况，我会向组织反映的！”

李明远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儿地敬礼。

人群渐渐散去，于雯和孙大姐冲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叶晚星，声音都带了哭腔。

“晚星，你吓死我了！刚才我都以为……”

“没事了。”叶晚星拍了拍她们的背，轻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