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早上还有个小伙子，也送了一捆柴过来。”

文婧紧张的看向老伴，“那一捆柴不会也有问题吧。”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来坑咱们一把。”

文婧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当初刚下放的时候，一下火车就被插牌游街，身上的东西也被搜刮干净的。

三天一次小批斗，七天一次大批斗。

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牛棚，掘地三尺的翻找一下。

还会有人故意栽赃他们，找个由头批斗他们。

下放不到一个月，他们老两口就瘦了20多斤。

孙子那一个月更是被吓得一病不起，愣是缓了两个多月才慢慢好起来。

“别担心，我先去看看。”

杨泽涛安慰了老伴一句，走过去掀开被子，拿出被子里的柴火，仔细看了看，

“这些都是同一个人的，那小伙子一大早送来，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咳咳---”

杨泽涛咳嗽两声，看向门口那捆柴，

“我先去把这捆柴送回知青大院，你去沿路问一下，有没有人看到那位知青送柴过来。”

清理河道又不是全村一个人了都不剩，家里去两三个壮劳力，剩下的人都窝在家里。

死冷寒天的，出门就需要穿厚棉袄，一家人能有两三套穿出门的厚棉袄，那就不得了了。

剩下没棉袄穿的人，只能待在家里。

说不定这些人刚好看到了。

“泽涛，你病才好，可不能出去受了风寒。”

文婧一把拉住老伴，说什么都不让他出去。

没凭没证的，他们还不能把东西送去大队长那里。

万一曹知青反咬一口，说是他们偷的，他们解释也不会有人听的。

所以得找找有没有人看到曹知青背了柴火，关键时候能帮他们说说话。

“爷爷奶奶我去。”

杨乐安抓住爷爷的手，

“村里我有认识的人，我找她问问。”

文婧眉头一皱，“你认识谁？”

“安安，咱们的身份，不要随便去跟别人走的近，会害了别人。”

“尤其是昨晚帮助咱们的姜知青，在有人的时候，你要当做不认识她，明白吗？”

“我知道的奶奶。”杨乐安重重的点点头，

“村里有几个人不那么讨厌我，我就找他们问一下，不会多说的。”

“那几家刚好都在去知青大院的路上，或许她们看到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打听一下，就说看到个女同志拉着柴火，不知道去哪里的，问问他们那人是谁....”

文婧仔细交代了孙子几句，看着孙子穿着老伴的破棉衣出门后，她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我听那曹知青的口音也是京市人，你说---”

文婧蹙眉看向老伴，

“那些人还不死心吗？”

杨泽涛扯了扯唇角，“政治斗争，难免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我连累了你们。”

“别说这种话，摊上这样的女儿女婿，谁也躲不过。”

文婧苦笑一声，掖了掖老伴的被角，

“你躺下好好休息，我得赶紧把柴火送回去。”

杨泽涛点点头，“路上注意点，别被人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顿了顿，他挣扎着爬起来，

“我写个纸条，塞在柴火里。”

文婧眉头一皱，“写什么？”

杨泽涛，“谢谢曹知青的好意，东西我们不能收。”

文婧略一思索，点点头，从炕洞里掏出一块黑炭，

“这张纸是昨晚姜知青包药的，用这个合适吗？”

杨泽涛拿着信纸仔细看了看，

“没问题，没什么标记。”

片刻后，文婧把纸条和红薯塞进柴火中间，背着柴火快速朝着知青大院走去。

烫手山芋得赶紧送走。

杨乐安沿路看了过去，遇到了在门口铲雪的管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瞅着路上没有奶奶，连忙走到管钱附近晃荡着。

“哈~！”管钱哈了哈手，看着冻的嘴唇泛紫的杨乐安道，

“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屋里待着，出来晃悠啥？”

杨乐安缩了缩脖子，

“我...我刚刚看到了个姐姐，她拖着一捆柴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好奇出来看看，姐姐你看到了吗？”

“她啊！”管钱冷笑一声，

“认识，咋不认识，知青里最懒的，三天两头借口病了伤了不上工。”

“清理河道也不去，还说脚受伤了。”

“我瞅着她背着柴火，走的倒是挺快的，也不知去哪里献殷勤的。”

“等晚上大队长他们回来，我跟大队长说去。”

那女知青可欠着大队钱呢，不上工拿什么还给大队钱。

欠大队钱就是欠村里人钱，那不就是欠她的钱嘛。

那可不行，她说什么都要告诉大队长。

“哦~~走的确实挺快的。”杨乐安点点头，眼珠咕噜一转，

“嘶----好冷啊，我的手好像没知觉了....”

说着，他伸出冻的红肿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管钱。

“哎呀，天菩萨哎，咋冻成这样子了。”

管钱看着杨乐安那肿的馒头一样的手背，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你跟我来，再不涂点冻伤膏，这手可就要废了啊。”

杨乐安任由管钱把他往院子里拽去，嘴里时不时的抽泣两声。

在踏入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奶奶背着柴火走在去知青大院的路上，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姐姐没看到....

.....

天色昏暗，清理的河道的知青们，唉声叹气的挪着冻僵的脚回来了...

这一天是真累啊。

“谁啊，把柴火放大门口干啥？”

于玉玉踢了踢堵在门口的一捆柴，抱怨了一句。

孙玉琴伸头看了一眼，撇嘴，

“哎，肯定是曹知青的史大哥送来的。”

“真羡慕人家，躺着不动都有人送柴火。”

贱男人，讨好曹玉容就算了，还非要扯上她和二哥。

害的她死冷寒天的跑去盖子大队，把她脸都冻出冻疮了。

二哥被她揍了一顿，哭着说是史尚飞忽悠他，话赶话说出来的。

一瞅这史尚飞就没安好心。

可惜了，那天也没遇到史尚飞，不然非套个麻袋揍他一顿。

贱男人搅屎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