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主教？”

“公主已经学习过皇室历史了吧？”

她点头。

“不过老师只教近代历史，起源历史只有寥寥几句话。”

“那是因为那段过去并不光彩。而历史只有胜利者有资格撰写。”

之后老伯爵开始讲述那段过往——

曾经，皇室并不是今天这样形同虚设。

当时，皇室拥有军队和财富，可以决定攻打哪个国家，但也只有一部分实权。

另一部分，被掌握在教皇手中。

当时是教会的鼎盛时期，人们普遍都有一个概念——

教皇，是神在人间的代表。

所以比起君主，民众更依赖教皇。

教皇同样认为他的权力大于一切。

可是君主并不这样认为，当时的那一任君主目标就是统一权力。

但他碍于教皇利用信仰牢牢掌控着民众，所以一直以来，君主和教皇处于既和谐又对立的微妙之中。

“...在这个背景下，诞生了主教。

这是一种职位，权力大到可以内部投票决定教皇的任免，同时也协助教皇处理一系列事务。”

连星渺听后言简意赅的总结：

“也就是说，主教就是教皇的大管家，不过这个管家还有权力对教皇指指点点，不满意还能联合起来罢免教皇。”

“没错。”

“那看来主教的地位很高啊。”

难怪。

她当时在那个废弃宫殿里，发现很多家具和摆设都是纯黄金打造。

原来那个宫殿的主人就是凯兰主教。

游戏提示让她听听凯兰的往事，难道是因为这个角色和新时代计划有关吗？

连星渺问：

“那这位凯兰主教是有什么特别的建树吗？”

老伯爵说：

“他是教皇最信任的左右手，后来发动了流血革命，造成千万无辜的人死亡。”

沈誉也是第一次从爷爷口中听说这位主教的事迹，询问：

“爷爷，那你为什么要在书房挂他的肖像画？这种人难道不应该被唾弃吗？”

老伯爵看向沈誉的眼神十分慈爱，是真正的舐犊情深。

连星渺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过段锦行，一时有点走神，脑子里在想别的。

老伯爵说：

“我将这幅画挂在这里，并不是敬重凯兰主教的所作所为，而是为了缅怀我的救命恩人。”

连星渺好奇：

“姨伯竟然还有需要别人相救的时候？”

老伯爵笑道：

“我的父亲是个鞋匠，小时候家里很穷，尽管没钱，但我很喜欢读书，所以就在我的工具箱下面偷偷放着书。

客人来了，我就擦鞋，客人走了，我就看书。

有次一位客人发现我的书掉了出来，斥责我为他擦鞋不认真，还说我一辈子都不用指望出人头地。

我年少冲动，打了客人。

之后那位客人就隔三差五雇打手砸烂我和父亲的摊位，驱赶我们，把我们拖入小巷毒打。

当时有一位神父路过，救下了我和父亲，并且给了那个客人一笔钱，说是代我们补偿他的医药费。

客人出了气，也占到了便宜，于是不再闹事。

可我气不过，我觉得我没有错，错的是对方。

我并没有感谢神父，还骂他多管闲事。

之后，等我和父亲养好伤，再回去摆摊，发现我们的摊位已经被人占了。

别的位置没有生意，眼见我们一家都无米下锅。

我听说教堂会定期免费发放面包，于是我在风雪中排了一天的队，想领到我们一家人的口粮。

可轮到我时，却被告知每个人只能领一块面包。

我那时候觉得很委屈，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于是打掉了对方手里的面包，然后等到半夜的时候，偷偷进入教堂，打算偷走教会人员的粮食。”

老伯爵的声音像讲童话故事的老爷爷，让连星渺听得津津有味。

沈誉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轻笑，说：

“后面我知道，小时候爷爷跟我讲过。”

连星渺看向沈誉，听见他说：

“后来爷爷被那个神父抓住了，那个时候偷窃是重罪，爷爷觉得自己之前骂过神父，神父一定不会放过他，于是哭着求饶道歉。”

连星渺接道：

“神父当然是选择了原谅。”

“不。”

沈誉说：

“神父没有原谅，并且把爷爷扭送到了警署。”

“哈？”

她还以为这会是个温馨的故事。

老伯爵很平静的笑着，说：

“我比较幸运，当时年龄很小。

所以按照法规，未成年偷盗者需要接受教会的品德教育。

于是我再次来到了教会，负责教育我的神父，就是那位送我去警署的神父。

在我受教育期间，他让我在教会里吃住，并且给我申请了过冬的衣服。

他还在教堂门口给父亲布置了一个摊位，让父亲在那里做生意擦鞋，来光顾的客人都是非常和善的信众，经常会给小费，我们一家的生活也有了一些改善。”

老伯爵眼眶泛红，注视着那幅画，说：

“明明是我犯错后的惩罚，但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就像一份礼物。

是神父鼓励我读书，并且在我离开教会以后依旧持续资助我。

所以我才有了改变贫穷的机会，我的妻子也是在读书时认识的，之后的事公主大概知道了，我受封了爵位。”

“那位神父就是凯兰？”

“他是后来才更名为凯兰，成为了主教。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过去曾在一个小镇上当过神父。”

连星渺奇怪：

“可这样温柔又有原则的人，为什么会发动流血革命呢？”

老伯爵浑浊的眼珠里有些意味深长。

“我也曾猜测过他的目的，可始终没有答案。而你们这一代获得的答案，是由历史诉说的。”

连星渺背出书本上的原话——

“教皇失去民众的信任，无数信众涌入教会放火，教皇葬身其中，至此，一个时代落幕。那天起，人们开始信仰皇权。”

她说完，觉得这段话里有好几个逻辑不通的地方，可并没有人提出过，也没有人解释过。

关于那段历史，再没有更多细节。

她问老伯爵：

“事实是什么样的？”

老伯爵说：

“在凯兰的挑唆下，教皇与君主成为两个派别，两方互相厮杀，最后是君主获得胜利。

教皇被凯兰亲手杀死。

君主下令放火烧了教会，并逼迫所有信众放弃他们的信仰，从今以后只忠诚于皇室。

信众不肯，君主下令屠杀。

上万人的尸骨焚烧了三天三夜，并且一把火烧光了教会里所有的经书。

那天开始，教会消失，人们唯一的信仰就是皇权。

凯兰也在那场大火中，没有人看见他从殿内走出来。”

老伯爵讲述完那段过去，神情复杂，沈誉听后也露出唏嘘的表情。

只有连星渺眼中惊恐，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张开。

因为她立刻想到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