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卫军整编事宜尘埃落定，周虎先留陈铁、金戈、姚俊义在护卫队熟悉各级将官，稳住这支新军的根基。

隆冬的黑金岭矿区寒风卷着煤屑雪粒，刮得议事厅窗棂呜呜作响，厅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橘色火苗驱散了几分刺骨寒意。

安顿好虎卫军，接下来便是飞虎商行几桩迫在眉睫的长远大事，周虎领着商行一众高层重回矿区议事厅，端坐主位，朗声宣布新令：

“为谋长远发展，飞虎商队大掌柜张林，明日起带领一批骨干人才前往京师，拓展飞虎商行在京师的业务！”

“重点开拓煤矿、铁矿、蜂窝煤和肥皂生意，务必站稳脚跟！”

“即日起，骑兵三营斥候队长张山，率领三百精锐前往宣大（宣府、大同）地界。一是构建晋北各重镇的情报网，二是联系哈木林部的刘震尔都王汗，在蒙古兼顾晋北边境，铺开蜂窝煤生意！”

周虎抬眼扫过众人，指尖敲了敲案头，对着张林直言：“大明虽朽，可京师是数百万人口的皇城根，做生意靠皇城，蜂窝煤、肥皂都是刚需，去了必能打开局面！”

张林点头，领命。

周虎又看向张山。

这人是他石千山剿匪战中发掘的情报天才，嗅觉敏锐，行事缜密！

周虎对张山沉声道：“你此去晋北，一为建情报网，二是照拂我外公刘震尔都的部落！”

小冰河寒灾越来越重，乱世要来了，刘震尔都曾经是飞虎军的后盾，也是自己的亲人，能帮一定要帮；同时也是为北方建奴提前布暗棋，有备无患！

“南方闯军、北方满人，用不了多久就要逐鹿中原，不知大明撑不撑得住。”周虎对着商行高层朗声道，“咱们飞虎军实力尚弱，先在京师、晋北布局，就是乱世里的保命棋！”

“是，周少总长，末将必不负重托。”张山言简意赅。

熟读历史的周虎比谁都清楚：

用不了多久，南方势如破竹的农民军，北方是改朝换代建立清朝的满族人，便会逐鹿中原，把这奄奄一息的大明王朝彻底撕碎。

眼下自己和老周的飞虎军实力太弱。

在京师、晋北提前布局，便是乱世里的保命一些闲棋。

张山挺身应诺，周虎点头赞许：“石千山剿匪我就看出你是情报天才，此去以京师为核心，把情报网铺到晋北、北直隶，甚至后金腹地！”

“你我不是什么诸葛武侯与姜太公，咱们走一步看一步，稳扎稳打！”

叮嘱完张山，周虎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嘱咐张林：“你到京师后，立刻挂牌飞虎京师商行，矿产、煤窝煤、肥皂香皂生意马上铺开！”

“必要时贿赂、联络些京中势力，不必束手束脚！你走后，太原商行也即刻成立，接下来咱们在山西核心，就是建石千山工矿区！”

张林已经知道了少爷图谋甚大，对京师也熟悉，并不啰嗦，当日收拾好行头，带了10万两银子，与十数名技术骨干与亲信启程赶往京师。

商行布局安排完毕，周虎稳坐矿区会客厅主位，屏退无关人等，派人秘密找来飞虎军太原斥候总长秦汉霄华，以及几名核心斥候情报队长。

出于保密需要，此前虎卫军组建仪式，周虎特意没让秦汉霄华等人参与，甚至刘名嘴、吴晓晓等人，也被隔离在外。

乱世行事，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末将秦汉霄华，拜见周少总长。”

“末将靳东，拜见周少总长！”

“末将陶其正，拜见周少总长！”

秦汉霄华等人鱼贯而入，一身棉甲沾着室外的霜雪，齐齐抱拳行军礼，神情却格外不自然。

周虎含笑还礼，一眼看穿众人心思，打趣道：“是不是觉得我从前愣头愣脑，如今突然会搞钱、会打仗，大伙不适应了？”

众人一愣，纷纷讪笑，周虎收了笑意，正色道：“秦叔、靳将军、陶将军，不必拘束！今日紧急召你们，是要商议一、二路军的紧急军情！”

他压低声音：“此前我得到密报，飞虎军高层藏着匪军内应，没有实据不能声张，只能找你们斥候处的骨干商量！你们是飞虎军的耳目，这事全靠你们！”

秦汉霄华神色一凛，拱手道：“少帅放心！我二十岁追随大帅，是大帅第一批死忠，斥候处绝不含糊！”

周虎点头：“先说说一、二路军的动向！”

“第一路军到吕梁山汾阳，盯住了山豹匪军；第二路军从太岳山仙霞岭往北追靠山匪军，眼下奔着裂谷去了，两路都还没交手。”秦汉霄华快速汇报。

周虎摸着下巴皱眉：“以往剿匪，匪军都是避战逃窜，这么看倒像正常，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靳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少帅果然察觉异常了？我们也觉得蹊跷，这才特意来请示！”

周虎抬眼：“正好，你们说说，前线情报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秦汉霄华脸色瞬间凝重：“还真有！是牟定远副总兵的二路军，处处透着怪！”

“哦？快说！”周虎身子前倾，急声追问。

“二路军奔着太岳山仙霞岭的靠山王匪巢去，可对匪军底细一无所知，五天前好不容易找到匪巢，赶过去却空无一人！”秦汉霄华语速加快，“大雪封山，匪军不守老巢，反倒乱跑，这不合常理！”

“更怪的是，匪军留了痕迹，二路军顺着往北追，太岳山北边是平原，东边才是深山老林，匪军不躲深山，偏往平原跑，完全违背利用地形优势游击战的路数！”

周虎拍案：“牟定远怎么说？”

“牟副总兵说，匪军是缺粮出山找吃的，还说他是晋北人，地形熟，匪军跑不了！”秦汉霄华回道。

“地形熟还一天被牵着鼻子走，这就更可疑了！”周虎沉声喝道，“后续呢？还有什么怪事？”

“就在昨天，二路军转了大半个月，突然接到消息，说靠山匪军占了裂谷县城！”秦汉霄华沉声道，“牟定远一听，乐坏了！不管大军累不累，立刻下令急行军，要把匪军困在县城里一锅端！”

周虎眉头紧锁，追问：“传情报的人是谁？靠不靠谱？”

靳东抢着回答：“是骑兵二营的朱聪！斥候里的顶尖好手，跟着大帅南征北战多年！”

陶其正也附和：“我和朱聪当过大帅贴身侍卫，他忠心耿耿，绝对可靠！”

“朱聪是大帅心腹，那情报就没问题！”周虎攥紧拳头，看向众人，“二路军的路线、牟定远的反应，处处有鬼！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咱们必须尽快查清楚！”

厅内炭火噼啪作响，众人神色凝重，窗外的寒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