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方向，商行的窗纸被寒风鼓得翻飞，案上的奏折被吹落在地，沾了一地雪粒。

收到八大晋商欲伙同边军、土匪对自己外公刘震尔都的蜂窝煤炭生意下手，周虎大怒。

“郭啸云！”他拍案而起，案上的青铜烛台晃了晃，烛油溅在冰凉的桌面上。

“传令下去——虎卫北军新、老将士，后勤队、辅军，全部秘密调往晋北！即刻出发！”

“是！”

连发几道命令后，周虎将分散在京师、太原的各路人马，悄无声息地调往晋北。

京师的街巷覆着厚雪，虎卫北军的马蹄裹着粗布，踏雪无声，甲胄的冷光藏在棉袍之下，像蛰伏的寒刃。

当天，按照周虎部署，金戈、陈震北带着京师队伍化装走官道陆续向北方进发。官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坚实，队伍的商队旗帜在寒风中低垂，冻得发硬。

而周虎自打脚底抹油离开京师那天起，就没跟大队伍一块儿磨叽。

他带上百骑侍卫小队，换上了便装，伪装成一伙护卫，一路疾驰赶往晋北。塞外的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路边的枯树挂着雾凇，冻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亘在原野上。

“少帅，咱们这么急，是要给谁惊喜？”侍卫长郭啸云策马跟上，大声问道，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周虎扭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马鞭指向漫天风雪的晋北方向：

“给某些人——来个‘惊喜连连看’。”

郭啸云没听懂，但见少帅笑得渗人，便知有人要倒大霉了。

还好路上有商队的驻点给小队补充物资。驻点的土坯房烧着炭火，暖烘烘的，驻点外的马厩里，战马啃着冻硬的草料，蹄下垫着干草。

人小队每人三骑，昼夜不停地赶路，一天就能跑八百里，沿途的村落覆着白雪，悄无声息，只剩寒风呼啸。

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大同南面的飞虎商队卧龙谷秘密基地——第三天，和分批到达这里的1万6千名虎卫北军将士汇合了。

卧龙谷藏在熊耳山脉里，倚浑河旁，浑河早已冻成厚厚的冰带，冰面泛着冷白的光，冰缝里还冒着寒气。

谷口的绝壁山崖上，原土匪营寨的木寨门覆着厚雪，寨墙的木柱冻得开裂，寨内的二三十个干燥溶洞，洞口挂着半尺长的冰锥，岩壁渗着刺骨的寒气，此刻成了虎卫北军的临时军营，溶洞内生着篝火，烟火从洞口飘出，在寒风中散开。

这里是晋北至京师商道的重要要道，绝壁山崖上的大本营易守难攻，山里的枯林覆着白雪，风吹过，雪坨簌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家休整了一番，消除了旅途劳累。然后，周虎在帅帐里接见了代参将旅长兼一团长金戈、游击督训总长邵东阳、都司二团长陈震北、都司三团长杨令公，还有虎卫北军把总团长以上的将领们。

帅帐的棉帘厚达三层，挡着外面的风雪，帐内烧着银霜炭，暖烘烘的，军用舆图铺在楠木帅案上，案边摆着寒光闪闪的兵器。

另外，已经升为虎卫辅军参将旅长级别的后勤大总管肖恩典，还有飞虎京师商行护卫队副队长杨明也在现场。

众将有些好奇——怎么飞虎京师商行商队护卫队的副队长、大掌柜杨佰万的侄子杨明也在这儿？

但转念一想，他是少帅身边的人，参加虎卫北军的军事会议也正常，就没太在意。帐外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帐顶的牛皮上，簌簌作响。

“报告少帅！”虎卫北军参将旅长金戈大声汇报，甲胄的铜扣泛着冷光，“虎卫北军1万6千将士，三个团，八千骑兵，八千步骑兵，已经全员披甲枕戈，就等您一声令下！”

后勤有钱了，步兵也实现了一人一骑，这种装备在大明现有势力军队中，亦是少见。

周虎点了点头，转头问肖恩典：

“新的粗钢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肖恩典回答：

“少帅放心，全备齐了。1万6千件新的钢制武器，刀枪剑戟什么都有，全是按目前各将士习惯用的武器打造的。”

众人一听，全都兴奋了起来。之前听说石千山钢厂炼出了新钢，硬度、韧性大大超越一般的铁坯——没想到少帅真给大家伙用新的粗钢坯打造了武器！帅帐内的炭火越烧越旺，映得众人脸上满是期待。

“少帅，有没有我的砍刀？我用顺手了！”

“我用的是斧！”

“老子使锤的，其它兵器不习惯！”

……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纷纷询问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兵器，声音在暖烘烘的帅帐里回荡。

肖恩典悄悄向周虎耳语了一句。周虎点了点头。

肖恩典便道：

“众位将军别急，大家的新兵器全备好了，都是按之前各位上报的兵器式样、大小打造的。”

说完，向杨明点了点头。

在众将的哗然声中，杨明对外面的辅军喊了一声：

“都搬进来吧！”

帐外的寒风卷着雪粒，辅军们扛着兵器，踩着积雪走进帅帐，兵器的冷光映着炭火，熠熠生辉。不一会儿，大家都拿到了自己趁手的新兵器。连周虎和他的侍卫长郭啸云、侍卫队员们都有了这新粗钢武器。

周虎的新兵器是一把虎头湛金枪，特别吸引眼球——这可是三国时期五虎上将之一的马超用过的兵器样式，造型独特，工艺精湛。

这枪是照着周虎之前的同款枪打造的，新的粗钢虎头湛金枪一出现，众将都觉得眼前一亮。

枪通体暗黑，长一丈一尺三，特别适合马背上作战。枪头湛亮，磨出雪亮的三角利刃。

利刃根部有个逼真的虎头造型，上面有溜金花纹，虎口吞刃，可砍可划。整杆枪威猛而不失锐利之势，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慑人的寒芒。

郭啸云这小子使的是一根近40斤重的狼牙棒。太消耗钢材了！为了这棒，石千山钢厂的张兴刚厂长心疼得要命。

大家拿到了称心的兵器，心里美滋滋的，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钢刃，暖意从掌心透进心底。

突然，陈铁说：

“少帅，一万多件兵器，那石千山钢厂和铁匠铺，岂不是亏死了？裤子都要赔进去了吧？”

周虎笑得合不拢嘴。帅帐外的风雪声，成了最热闹的背景音。

一旁的肖恩典忍不住吐槽：

“亏他个头！是咱们亏了好不好？一万二千件兵器，咱付了他们9万两银子呢！”

肖恩典这话一出，众将都不淡定了。

“哇塞！自家的厂弄自己的东西还要钱？”

“那么贵？平均近5两银子一件了？”

“真黑心！”

周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

“哎呀，老肖！你这人也真是，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事儿上太抠门儿了！”

周虎向大伙与肖恩典解释道：

“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咱们自家的工矿和各部之间，也得讲究个公平买卖，让银子在内部流通起来。这才叫内生经济嘛！”

他顿了顿，举例说：

“就拿武器来说吧。今天咱们虎卫北军出钱，从钢厂买了更趁手的兵器。明天那些旧兵器稍稍修修补补，就可以卖给飞虎商行。商行再将这些兵器卖出去——银子不就又回到咱们手里了吗？”

“再说了——”周虎补充道，“咱们可是虎卫军啊，专干劫富济贫的。要钱还不简单？多打几仗，银子不就来了！”

众人听着头头的话，除了最后一句直白易懂，其他都是云里雾里的。帅帐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满是疑惑。

金戈疑惑地问：

“少帅，那咱们那些旧武器到底卖给谁呢？”

这时，一旁的杨明开口了：

“少帅说了——朝廷军队、闯军，甚至蒙古人、建奴大军，谁给的价钱高就卖给谁。”

“那这不是通敌吗？”一名哨官聪明地指出了问题，“再说了，让他们拿着咱们卖给的武器来打咱们——这笑话可就开大了。”

杨明却自豪地笑道：

“他们的旧武器比咱们的钝，比咱们的易折。他们拿着咱们换下来的武器，还想干过咱们？做梦吧！”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这下算是全明白了。大家心里都嘀咕着：少帅怎么这么聪明呢！

周虎这时也开口道：

“其实啊，咱们向外卖的可不止旧武器。战场上缴获的盔甲、战马，甚至大炮什么的，挑剩下的都能卖钱。”

一通解释，众人眼睛更亮了。心里都想着：以后得多抢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