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靠枕扔在地上，窗玻璃映着凌乱的手指印，洗手台的置物架斜了一半，地毯上滚落着昨夜解开的袖扣。

都预示着这场荒唐换了不少地方，从日暮到天明，连空气里都是甜的。

黎妄洲把怀里人往胸口带了带，单手打着字，黎晏清正拿鼻尖蹭他锁骨，眯着眼看他工作室发微博。

工作室发了那张婚礼背影照，两人站在花门下，白西装挨着黑西装，他的手被黎妄洲整个握在掌心。

黎氏官方：“恭喜黎总成功实现美梦！新婚快乐！评论转发抽999万红包哦！”

黎晏清念出声，尾音拖得懒：“什么美梦？”

黎妄洲没答，只低头咬他耳垂。

屏幕上抽奖转发已经炸了，九百万的红包数额明晃晃挂在文案里，评论区全是：“黎总疯了吧？”

“这就是娶到真爱的排面”。

黎晏清忽然伸手去够手机：“我也要转发。”

手指刚碰到屏幕就被捏住，黎妄洲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抵着他：“你不需要。”

“为什么？”

“想要什么，我给你。”

黎晏清眯起眼，戳着他的胸肌：“你全部身家不都在我这？”

黎妄洲笑得胸腔震动，他低下头，吻落在黎晏清唇上，轻得像羽毛扫过：“你才知道啊。”

窗外晨光漫进来，照见地毯上纠缠的领带，还有沙发上那件沾着香槟渍的衬衫。

黎晏清在吻的间隙含糊开口：“你怎么还有私房钱啊….”

“都是你的。”

黎妄洲把手机扔到枕头上，手指陷进他发丝：“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微博抽奖链接还在疯转，而卧室门早已关上，窗边痕迹叠了新痕，沙发陷得更深，洗手台镜面又糊了一层雾气。

这场狂欢从昨夜蔓延到今晨，大概还要持续很久，毕竟黎总的美梦，向来贪得很。

……

这天黎晏清刚睡醒没一会儿，范时就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

门一开，他先看见那个蹭在肩膀上的口水印，再看见范时苦哈哈的脸，挑眉问：“你的？”

“我表姐的！”

范时恨不得把孩子塞他怀里：“她说有了孩子没有自己的时间，让我带两天，我一个大男人哪会这个啊，救救我。”

黎晏清侧身让他进来，范时迈步跨进玄关，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黎妄洲，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脚步一僵：“哥也在啊。”

黎妄洲没说话，视线又落回屏幕上。

两人在一起玩他从不会插嘴，害怕吓到人。

小孩还不到一岁，脸蛋肉嘟嘟的，此刻正啃着自己的拳头，眼睛湿漉漉地四处看。

黎晏清凑过去逗他，食指轻点他的小脸蛋：“嘿，小家伙。”

“哇！”

哭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小孩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范时手忙脚乱地颠了颠他：“怎么又哭了！刚吃完奶啊…”

黎晏清也慌了，扮鬼脸做怪声，拿钥匙串晃，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他扭头看范时：“他到底怎么了呀？”

沙发上传来一声轻叹。

黎妄洲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范时面前，伸出手：“给我。”

范时一愣：“啊？”

黎妄洲没重复，直接接过孩子，小孩落进他臂弯的哭声停顿，随即又想咧开嘴，但男人已经把他平放在沙发上，转头看范时：“尿布。”

范时赶紧从包里翻出一片递过去，黎妄洲接过来，手指利落地解开小孩的裤腰，抽出旧尿布，擦干净。

小孩哭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变成了委屈的哼哼。

黎妄洲把他抱起来，拍了拍后背：“尿了不舒服才会哭。”

范时目瞪口呆：“……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黎晏清也看呆了，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打量黎妄洲。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会这个？”

范时正在旁边给表姐发微信报平安，没注意这边。

黎妄洲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声音带着一点气音，热乎乎地扫过来：“你小时候…我不知道帮你换多少次了。”

黎晏清耳朵瞬间红了，他瞪大眼睛，刚要反驳，黎妄洲已经转回去，把小孩竖起来搁在肩上，拍着后背。

然后打了个奶嗝，安安静静趴着，手指还揪着他衬衫领子。

“范小时，他叫什么？”

“沐沐。”

黎晏清将手递到沐沐手上逗他玩。

沐沐啃着黎晏清的手指，大概嫌没味道，松了手，开始东张西望。

目光最终锁定在黎妄洲的下巴上，伸出湿漉漉的小手去够。

黎妄洲后仰躲开，沐沐哇哇的抗议，手伸得更长。

黎晏清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把沐沐的手往黎妄洲脸上一带，五个小肉爪啪地糊在黎妄洲的下巴上，指缝间还挂着口水。

空气又安静了，小家伙开心地拍了两下黎妄洲的脸，黎妄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一点都不可爱，至少没有小时候的黎晏清可爱。

黎晏清已经笑倒在沙发另一边，蹲在茶几旁边举着手机，默默按下了录像键。

男人看着黎晏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挡着脸，肩膀还在颤。

他抱着小孩起身，走到沙发角落，把小孩往黎晏清怀里一放。

“你来抱。”

沐沐一落在黎晏清怀里，立刻揪住他衣领，黎晏清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和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我，我不会……”

“刚才笑那么大声，现在不会了？”

黎妄洲弯腰，伸手帮他把小孩托正：“手托着后脑勺，对，另一只手搂着腰。”

黎晏清僵硬地抱着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大气都不敢出。

沐沐倒是很舒服，找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咬着拳头开始酝酿睡意。

范时站在旁边，默默掏出手机，连拍了十几张。

黎晏清抱着小孩坐沙发上，黎妄洲弯着腰在旁边调整他手臂的角度，两个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沐沐可能觉得范时不靠谱，任凭对方怎么伸手哄，小家伙死死赖在黎晏清怀里不肯挪窝，肉乎乎的小手抓住黎晏清衣襟。

黎妄洲瞧着少年胳膊发酸，心疼得想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可沐沐立马抿紧小嘴，眼看就要扯开嗓子哭，他只能作罢。

真是个小坏蛋！抢他老婆！

没一会儿，小家伙饿了，两人看着黎妄洲求助

男人摊手：“别看着我，我只会换尿布。”

从前喂养的事全交给专人，他压根没碰过冲奶粉。

范时连忙拿出装备，黎妄洲翻着网上教程对照，半晌总算冲好了温热的奶。

黎妄洲轻柔从黎晏清怀里接过沐沐，低声哄道：“你歇会儿，我来喂。”

他舍不得看少年累着，好在怀里宝宝格外乖巧，黎晏清揉了揉发麻发酸的胳膊，举着手机拍下自家男人笨拙温柔的奶爸模样。

温馨画面没持续两秒，沐沐猛地一口吐奶，奶渍全泼在黎妄洲昂贵的西装上。

男人脸色沉了下去，黎晏清慌慌张张抓过纸巾，手忙脚乱替他擦拭脏污，憋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就这样一下午，两人都在兵荒马乱里熬了过去。

傍晚范时才告辞离开，屋里总算安静下来，可黎妄洲早已狼狈不堪。

头发乱糟糟的，精致的西装上满是奶渍，肩头裤腿到处都沾着小家伙的口水，全然没了平日矜贵冷厉的模样。

黎晏清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酸软无力。

两人双双瘫在沙发上，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黎妄洲侧头看着身侧的人，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哑意：“老婆，你以前可比他乖多了。”

黎晏清闭着眼喘气，软软嘟囔：“好累啊。”

黎妄洲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还好，我的小宝宝一直都是你。”

话音落下，他眼底染了暗色的热度，贴着他耳边轻哄：“老婆，给我生宝宝。”

手掌顺势压上黎晏清的身。

黎晏清被他碰得微痒，慌忙躲开，脸红扑扑的：“身上脏死了，而且我又不会生。”

“去浴室，今晚我多疼疼你，我们就能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