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大河村静悄悄。

周亮坐在小马扎上，等在门口。

“砰砰”敲门声响起。

周亮身子一歪惊醒，立刻打开门。

待看清门外的江哥，他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江哥，你这是？”

江辰站在门外，穿的是以前破烂赃物的旧衣服，褂子是深蓝色粗土布，手肘、胸口打着补丁，下身穿的是一条深黑色烂裤子，只到小腿腿腹。

这样打扮的江哥，看的周亮晃神。

有嫂子之前，江哥不在意吃穿，对于衣服和食物不讲究，主打一个随便态度。

衣服烂糟糟，还是他妈看不过眼给江哥做了几身衣服，包括江哥身上穿的这件也是他妈做的。

他妈手艺不行，做出来的裤子，腰身肥大缠两圈绳带才能系住，褂子颜色沉闷，套在身上和直接穿麻袋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他江哥长得帅还能撑一撑。

自从有了嫂子后，江哥的衣服都是嫂子给做的，款式新颖，他们这些人见都没有见过，即便想要复刻同款，做出来也穿不出江哥的味道。

看多了江哥帅气潇洒的模样，乍然见到穿上以前旧衣服的江哥，他还有些不习惯。

白天江哥还是灰色西装黑色衬衣，一副帅气又潇洒的模样，晚上换上旧衣服，即便有那张脸撑着在这身破衣服的衬托下也格外穷酸。

“江哥，你这是改走怀旧复古风了？”

江辰还嫌衣服不够破似的，下手在衣服上撕了一道口子，程度刚好控制在露出下面麦色的结实腹肌，又没有全都露出来的程度。

“嗯。”江辰满意点头，问周亮：“叶柔在哪间屋子？”

周亮指了指周念房间：“和我妹妹住一起，我把我妹和我妈都支走了，江哥你加油，赶紧把嫂子哄回来。”

他笑得贱兮兮。

江辰白他一眼，直奔叶柔所在的房间。

推门一进去，叶柔盘腿坐在炕上，穿着素白的连衣裙，墨发披散，抱着碍眼的小畜牲，正在给它梳毛。

见到他进来，叶柔并不惊讶。

叶柔五感提升后，听力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她早就听到江辰来了。

江辰绷紧腹肌，穿着破衣服在叶柔面前晃了两圈。

叶柔看都不看他，自顾自的给小灰灰梳毛。

小灰灰冲着江辰呲牙，显然还记得上次的一脚之仇。

江辰看叶柔对狼崽子温柔，觉得这小畜生格外碍眼，伸手提溜狼崽子脖子想把它扔出去。

他还没碰到就被人打掉，“啪”得一声脆响。

江辰手背红了一片，“你为了它打我？”

大男人和一个三月大的小狼崽子计较，真出息。

叶柔懒得说他，冷声道：“你来干嘛？”

“你有东西忘带了，我给你送过来。”江辰说的认真。

叶柔回想，她不记得忘带了什么东西，狐狸眼中浮现一抹好奇。

“什么？”

江辰俯身趁叶柔不备，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

“……”叶柔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把他推开：“我只有垃圾没带，你是吗？”

江辰吃瘪，闭嘴。

他目光下垂，落在叶柔腿上。

她的裙子向上移动，腿上浮现一些小红点，格外明显。

江辰皱眉大手扣住叶柔脚踝，把她腿伸直，严肃问道：“这是什么？”

他的大手滚烫，握住脚踝带着炽热温度。

叶柔想要甩开他，他冷着脸开始检查其他地方。

叶柔拍开他的手，不自在道：“就是红疹，抹点药膏就好了。”

可能是她骤然换了睡觉的环境，身体有些不适应，才起了这些红疹。

尽管她遮的很快，江辰还是看见了，艳红色点子遍布。

江辰沉默看她，突然道：“叶柔，你跟我回去吧。”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灰灰啃着猪肉铺嗷呜吧唧的声音。

许久，叶柔垂眸轻声道：“跟你回去，让你下次生气再叫我滚吗？”

在这个时空，她没有亲人，甚至连个安稳能够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便是江辰，可是在江辰心中她只是一个小宠物，或许是他养的那只小狐狸的替身，用来安置他无法保护那只小狐狸的遗憾。

叶柔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落在素白色裙摆上像是开了一朵朵灰色的花。

江辰伸手擦掉她的泪，郑重道：“我不会再叫你滚了。”

他抱住叶柔，纤细柔软的身子填补了他空荡荡的怀抱，大手顺着她如水的墨发。

叶柔没有溺死在这片温柔中。

她推开江辰，逃离他的怀抱，摇头道：“我不和你回去。”

江辰不悦。

“为什么？”

“江辰，你在用我的爱填补你的遗憾。”叶柔继续道：“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你只是因为我闯入了你的生活，才接受了我的存在，你不爱我。”

在一定程度上，她在江辰心中就是那只雪白狐狸，需要保护控制囚禁，没有自由，得不到尊重。

江辰点烟，吐出一口灰白色烟雾，隔着缥缈烟雾，他沉声道：“爱不爱重要吗？”

“爱于我来说，就好比仇恨于你。”叶柔轻声道：“你放不下仇恨，我也无法舍弃爱。”

房间昏暗，江辰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

“小乖，如果我一定要你跟我回去呢？”

他的声音低沉阴冷，没有丝毫的温度，冻得叶柔抱紧手臂。

她颤声道：“江辰，我的爱对于你来说是牵绊是束缚，你的心被仇恨沾满了，容不下我的爱。”

江辰碾灭烟头，转身走出房间。

叶柔抱起小灰灰，脸埋在它丰厚柔软的皮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