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陶芝芝得了霍时韫的允许，下晚班的疲惫心情一扫而空。

她给许嘉妮发了条信息，得到对方回复约晚上八点钟见面，便回房间洗了个澡，准备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倒班的缘故，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陶芝芝最终还是打开手机，翻开自己的视频收藏夹，跟着冥想博主学习冥想。

刚开始和霍时韫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睡不好，无论晚上多累，无论他如何折腾，她也依然没有好的睡眠质量。

要么直接整宿睡不着，要么睡够一两个小时就因噩梦而醒。

第二天总顶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还有好几次晕倒的经历，霍时韫并不放在心上，她越是难以入眠，他越是疯狂，还免不了质问她是不是不愿意。

陶芝芝当然不愿意，可她不认为他会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他大概是喜爱极了她这种毫无抵抗能力的模样。

陶芝芝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港城电影，男主角明明知道女主角最讨厌他无所事事的模样，可是男主角每次还是会问女主角是不是不喜欢他这样，只要女主角回一句“是的”，男主角就会把女主角打个半死，后来，女主角就再也不敢说了。

可是即便女主角不说这样的话，男主角还是会时刻试探，陶芝芝觉得她和故事里的女主角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是遭受身体上的暴力，一个是遭受精神上的暴力。

那段时间，她根本就不敢让自己清醒。

现在他们能保持基本的和平，不是因为霍时韫有所改变，而是她为此付出了太多。

就像她以前为了上学，不断求陶琴一样。

她真的以为去京北上了大学，赚到钱还给陶琴，就能稍微得到一点儿自由，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

陶芝芝想到过去就会难过，不单单是因为陶琴不爱她，还是因为陶琴压根没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而霍时韫同样如此，甚至比那还要夸张。

最初她也尝试去理解他，是不是因为他们阶层不一样，所以她难以感受到他的痛苦，是不是他认为和她这样身份的人发生关系，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但次数多了，陶芝芝已经懒得去理解了，因为她遭遇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在结婚以前，她的愿望也就是能和他摆脱那种交易的关系罢了。

如今旧的交易刚刚结束，又变成了新的交易关系。

其实陶芝芝不讨厌交易，大家摆到明面上谈，即便是出卖自己，那也该有选择的权利。

她害怕的是不得不为强权妥协的不平等的交易，她害怕的是现在这样被裹挟的日子，她的身体被操控，灵魂也被架在火上烧，多努力都要看霍时韫的脸色和施舍。

最可笑的是，每天都在讨好他的日子，让她精神负担极大。

一边怨恨对方权势压人，一边骂自己自甘堕落。

……

陶芝芝醒来的时候，是下午的六点钟。

今天海城难得的晴天，西沉的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子里，凭空多添几分暖意。

陶芝芝关掉空调，一把拉开窗帘。

红霞满天。

俗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陶芝芝觉得这几天应该都是很好的天气，大夜班过后有两天的时间，她已经睡了接近一天，明天她还想出去走走，哪怕只是找个公园躺着晒太阳。

陶芝芝和许嘉妮约在了西郊的夜市街，她没有让刀叔接送，而是自己乘坐地铁过去。

陶芝芝去的比较早，夜市街却已人头攒动，从街头望进去，大部分都是卖吃的喝的。

陶芝芝很是意动，虽然她从小就在海城长大，但就连夜市街也没有去过。

偶尔经过一两回，但也没有钱消费。

陶琴没有给过她生活费，她也没有时间出去闲逛，更别提是逛街了，每天不是回家做家务，就是去霍家老宅帮陶琴做事儿。

霍时韫倒是会给她生活费，但他又不允许她出门逛街，平时穿的昂贵的衣服，要么是专门定制，要么是当季新品，由店里面的工作人员送上门来。

陶芝芝也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才知道，有钱人根本就不需要外出商场人挤人购物，只要你有钱有权，随便和店里吩咐一声，就有专人将好东西送上门。

“芝芝，你等很久了吗？”许嘉妮提着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天气太热了，你喝点儿冷饮。”

瞧见陶芝芝有些发愣，没有插管的打算。

她疑惑道：“芝芝？你在看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是普普通通的街道。

陶芝芝眨了眨眼睛，将回忆收拢：“没有，就是没想到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坦白说，街上很吵闹，不仅是各种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摊贩的音响声，但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有自由，也有味道。

许嘉妮眉头轻蹙了一下，“芝芝，你是海城人吧，我有时候觉得你对海城的了解还不如我多得多。”

人与环境是分不开的。

比如她从小在西南的凉山长大，在高中以前，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喝过最好喝的糖水就是冰粉或凉虾，直到高中进了城，才知道原来有叫夜市的地方，卖的衣服很好看，卖的奶茶也很好喝。

她羡慕极了城市的生活，也渴望有一天毕业了之后能留在大医院里面上班，有稳定的收入，就能供弟弟妹妹读书，阿爸阿妈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去山里面养蜂找山货赚钱了。

陶芝芝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自己的经历，也不太想谈，便打了个哈哈：“我不怎么出门。”

听到这里，许嘉妮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也没有再纠结。

“我们进去逛逛吧。”

“好。”陶芝芝吸了一口奶茶，眼睛微眯：“嘉妮，这个奶茶真好喝。”

许嘉妮见她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觉得就跟家里面的小妹妹一样，于是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那我下次还给你买。”

“嗯。”陶芝芝高兴地点头，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

陶芝芝和许嘉妮逛到了十点半，一起吃了街边的许多小吃，大部分她都叫不上名字。

夜市街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

若不是许嘉妮那边的地铁十一点就停运，她想必还不愿意离开。

她们饶有兴致地在街区上逛来逛去，却不晓得背后有一道身影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