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韫平静地开口：“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他要是不让你帮忙，你就当做视而不见？”

眼神有意无意瞥向她。

陶芝芝低头不去看他，语气略显干涩：“我只是不想惹他生气，毕竟他是你爷爷不是吗？他要是生气了打我骂我，我也只能忍耐。”

陶芝芝的想法很简单，霍时韫自己见了霍老爷子，都不得不顺服，更何况是她这样不受待见的隐婚孙媳妇。

他既然能责打霍时韫，肯定也能责打她。

她不想在自己上班的地方惹出这等不愉快的事情，给同事们带来笑料，成为他人闲余八卦的对象。

“你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够打你骂你。”霍时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陶芝芝依旧低着头，小声地说：“好，我知道了。”

陶芝芝并不相信他的承诺，如果他真的有心，就应该找老爷子说清楚，而不是让她被老爷子那样羞辱一番。

只有不在意，所以才能随便许诺；只有不在意，才任人羞辱她。

霍时韫冷瞥：“你知道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没有人能够欺负我。”陶芝芝重复了一遍。

霍时韫满意了，伸手抚上她的发顶：“爷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陶芝芝是黑长直，没有染过头发，发质也很柔顺，他喜欢她头发放下来的样子，可自从去了医院，她每天都扎着略微凌乱的一个低马尾。

陶芝芝鼻子发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然而她想要控住的泪水，根本不听她的吩咐，就这样静静落了下来。

陶芝芝无助地抬手抹脸。

“……对不起。”

霍时韫没想到她会哭，看到她的眼泪一阵烦躁：“你哭什么？”

原本内心就很委屈的陶芝芝听到他责备的声音，不要钱的眼泪更是瞬间涌上来，随之往下落……

她不说话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尽是楚楚可怜。

霍时韫抬起她的下巴，瞧见她苍白的模样，不忍苛责，换了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爷爷骂你了？”

陶芝芝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是还是不是，有那么难回答吗？”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骂，或许在外人眼里，那都算不上是骂，而仅仅是说实话。

故而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对。

霍时韫将她拉进怀里，柔声安慰：“爷爷毕竟是将我带大的人，要是他真的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也没必要和他起冲突。”

闻言，陶芝芝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的意思很明白……爷爷是我的家人，而你什么也不算，所以只能乖乖忍耐。

无论霍老爷子说什么，她都没有资格提出异议。

陶芝芝突然觉得很可笑，霍老爷子骂她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关键是她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资本吗？

爷孙俩都把她当笑话。

除了去厨房拿把菜刀发疯，她还真想不到别的应对之法。

“好，我知道了。”

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陶芝芝更加不想争论了。

没有任何意义。

霍时韫又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我就知道宝宝最乖了，等过段时间公开了，我再带你回老宅正式见老爷子。”

他没有发觉陶芝芝心底的厌恶，霸道地宣讲自己的计划。

陶芝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她心想：你以为我听到你的施舍很开心吗？你以为我想要所谓的公开吗？你以为我想要回到那个可怕的宅院吗？

陶芝芝很确定，霍时韫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她只需要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听他的指令就好。

这么想着，她下腹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陶芝芝不想和他说话，便强忍着疼痛。

身体往往最能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此刻，她身体发冷，手上也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陶芝芝用力抓住车座垫子，默默地调整呼吸，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疼痛。

但她不说话，不代表霍时韫没注意到。

霍时韫蓦地将她扶稳，就像是在保护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怎么了？”

陶芝芝身体微微蜷缩，只有意识还能保持清醒：“没事，肚子有点儿疼。”

霍时韫瞧她痛得冷汗频出的模样，转而吩咐刀叔：“回医院。”

听到“医院”二字，陶芝芝分神拉了拉他的袖口：“我不用去医院，就是正常的生理痛，不然你送我回家吃药吧，吃了药就好了。”

她的情况她自己知道，去医院除了白白浪费急诊名额外，再没有别的益处。

霍时韫握住她的手以作安抚，却发现她的手异常冰冷：“别逞强了，医院就在前面。”

陶芝芝虚弱地开口：“我真的没事……求你了……让我回家吃药好不好？”

霍时韫非常坚持：“痛成这样还说没事？你乖乖睡一会儿，到医院了我叫你。”

霍时韫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又从一旁取下毯子将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不要……我不想去医院……我只想回家。”

陶芝芝暗骂自己，明明知道自己会痛经，却不记得准备止痛药，以前她不会这么大意。

霍时韫见她如此坚持，耐心告罄，言语威胁：“你的身体我说了算，我让你去医院就去医院，陶芝芝，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逞什么强。”

霍时韫见过陶芝芝痛经的模样，但印象中没有哪一次如同这次一般厉害，如果真的没事，她的脸色不会这样苍白，表情也不会这样痛苦。

“我……我只是想休息！”陶芝芝解释了一句。

“事不过三，我已经允许你说第四次了，我不想再听到第五次，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丢下车。”

陶芝芝被屈辱感所填满，她已经没有力气争吵……

她不怕被他丢下车，但她怕他现在不把她丢下车，而是选择秋后算账，那完全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感受到来自于胸前的湿润，霍时韫神色缓了缓：“哭什么，让你看病也是为了你好，自己都是小护士，还怕看病不成？”

陶芝芝咬着唇，倔强别开脸。

他若还知道她是护士，就应该选择听她的话，而不是这样霸道，一点儿道理也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