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一直在响，陶芝芝不想接，可却一直断断续续，打乱她的回忆。

于是，她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里？”霍时韫在公司里等了大半天，却没有等到她的出现，霍时韫想要知道，她今天和姜若瑶说了什么，竟然让她情绪失控，没有去坐司机的车子，也没有来公司接他。

幸好他派了保镖跟着她，否则就连这样的消息都不晓得。

她胆子一向很小，不会平白无故违背他的命令。

陶芝芝吸了吸鼻子，没有掩饰自己的低落情绪：“我不太舒服，所以回家了。”

“在家里等着，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儿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疼，别任性，乖一点儿的，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

霍时韫并不会尊重她的想法，这是多么可笑的生活。

她付出了这么多，可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依然早早的离开这个世界？

陶芝芝觉得很倦了，她躺在被窝里流泪。

可是没有等太久，霍时韫就推开了卧室门。

他很快就找到了蜷缩在被子里的她，小小的一只，却让他感到一股很绝望的气息。

霍时韫将她身体转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哭红的眼睛，“怎么了？”

这半年间，除了在床上，已经极少见到她的眼泪。

他甚至都忘了，她曾经是多么爱哭的一个小姑娘，那眼泪就如同海城的夏雨，说下就下，没有任何预兆，也压根控制不住。

陶芝芝抬眸看他，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想妈妈了，我能不能见见她？”

姜若瑶作为一个陌路人，都能知道这件事情，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听见她的话，霍时韫的手微微一顿：“陶芝芝，你是不长一点儿记性是不是？她对你做那样的事情，你想她做什么？你认为她会在乎你，跟你道歉做一个好母亲吗？”

她的眼泪他看在眼里，也想起了那一个夜晚。

人家明明不在乎她，她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她难道还要有所期待？

她为什么总要为一些不值得的人伤心，明明知道他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也是唯一在乎她的人，只有他会将她疼到心坎里，可是她还是想着别人，还是为那种人伤心。

这三年来，她极少在他面前提起陶琴，他以为她想开了，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样。

“我就是想见见她，她是我妈，我想她难道还有错吗？”

“她根本不配做你的母亲。”

陶芝芝很想说一句“配不配我自己说了算”，可是她不能，她还需要霍时韫的帮助，她想终究母女一场，既然已经去世了，就为她收尸，当做最后的终结吧。

陶芝芝拉了拉他的手臂，请求道：“我就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无论结果如何，这次之后，我都不会再提了。”

因为，也没有必要提了。

他们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永远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霍时韫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沉默半晌，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她就算再在意，但知道他会不高兴，所以几乎不会主动提起陶琴，所以她必定已经知道了。

“什么？”

霍时韫目光沉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说，谁告诉你的，姜若瑶？！”

“都到这种时候了，谁告诉我，告诉我什么还重要吗？事实是我想妈妈，我只想再见到她一面，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霍时韫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捏着她的下巴：“当然重要，如果是因为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你心情不好，说让我不高兴的话，我不会放过她。”

她别的本事没有，但装乖巧倒是有一手，知道他不喜欢听她提起陶琴，就绝对不会说。

因为她心里一向清楚，惹他不高兴的下场。

陶芝芝想也没想，极速回答：“因为我们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我想和过去告别，专心和你在一起。”

这是她的真心话，陶琴远在他乡，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他们收尸，既然最后一面已然见不到，那就好好告别。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

“这件事情很重要吗？她不会喜欢你，或许还要继续和你要钱！”

陶芝芝自嘲一笑：“你放心，我没钱，而且我也不会再让你出钱了，重要的是，这是最后一面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姜若瑶告诉你的，对吗？”

陶芝芝瑟缩了一下，慌忙求他：“你不要找别人麻烦，是我求她帮忙的，我怕你生气，所以一直不让你知道。”

“……你是要我相信这么蹩脚的借口？”

“求求你了，不要生气。”陶芝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想要快点儿终结痛苦。

半晌，霍时韫长叹一声，道：“好，我答应你。”

她将陶琴当做唯一的亲人，一直就没有将其放下，他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但他厌恶她心里想着别人，还是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他甚至都能肯定，若是陶琴哪一天偷偷回到海城，要她妥协做别的事情，她还有可能真的会去执行，继续当个听话懂事的好女儿。

他喜欢她乖巧懂事重感情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乐意看到她对别人妥协。

但既然陶琴和她那个麻烦弟弟都死了，那去替他们收尸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不能顺着她。

他们死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姜若瑶那个蠢货，她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别怪她不给姜家面子，他的人不是她所能动摇和利用的。

听到他同意，陶芝芝真心地回了句：“谢谢你。”

霍时韫抚摸她的发顶，问：“谢谢谁？”

“谢谢老公，谢谢你一如既往地待我好。”

不知为何，霍时韫感觉这话听起来言不由衷，于是又问：“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会。”

“如果你亲生父亲过来找你呢？你会不会撇下我，乖乖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