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芝芝昨晚上根本就没睡好觉。

幸好临睡前她调了好几个闹钟，不然根本醒不过来。

她睡眼惺忪，顶着一对黑眼圈去浴室洗漱，看到霍时韫连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眨了眨眼睛就当做问候。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那一脸倦容的样子，想要人忽略都难。

陶芝芝撇撇嘴，“我答应了锦宁，要带她们出去玩儿，所以要早点儿起。”

“别勉强自己，陪伴她们不是你的工作，一切要以你自己的身体为先。”

陶芝芝垂眸道：“我知道，我只是没睡好，待会儿车上补一觉就好了，我乐意陪锦宁她们，再说了，锦宁同样是你的家人。”

想到霍家，她又吐槽道：“我觉得陪她比回老宅自在多了。”

霍老爷子，别看已经行将朽木，但嘲讽的话依然是一句又一句。

霍凯旋，当着霍时韫的面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则骂得比老爷子还要难听。

周嘉欣好一点，但应付她的套话同样也很累。

霍明轩吧稍微正常一点儿，但却又是她最不能接触的人。

说白了，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陪他回老宅。

霍时韫看着镜子里明媚的人儿，挑眉道：“你倒是诚实。”

说得再多，她还不是得回去吗？

陶芝芝懒得理他，藉着洗漱不再回应他。

回到梳妆台，她给化了个淡妆，至少要把那双黑眼圈给遮住。

无论是化妆还是穿搭，她一开始都是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眼里惊奇，手里残废。

后来，见化妆师来给她上妆的次数多了，倒也有了几分心得，不说化得多好，总归是有模有样。

霍时韫走出来，看到小姑娘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宝宝，怎么这么美呀。”

“无论怎么看，都是最美的那一个。”

陶芝芝觉得他是在嘲讽，毕竟比她美的多了去了，“化了妆再不好看，你花的钱就白费了。”

梳妆台上放了一堆店里送来的高昂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美其名曰是因为爱她。

但她知道，他只是不想吃到廉价的口红，他大概是很怕死的人。

这也要最好，那也要最好。

实际上，最好看的，很可能才是最不好的。

有些农人卖的青菜，虽然不好看，但是没打过农药，施的是无公害的粪肥，吃起来让人放心。

而商场里好看的蔬果呢，要么出售前三天还要打农药，要么一辈子缩在大棚里，压根就说不上健康。

当然，装扮她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出去能成全他的面子。

霍时韫向她走过去，伸手想要捏一捏，却被她躲开了。

“大清早的你别闹，我妆会花的。”

霍时韫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轻声低笑：“你不化妆比现在还好看。”

没化妆就如同出水芙蓉，化了妆反倒稍显成熟，失了那份纯真。

虽然同样会吸引一大堆人的目光。

陶芝芝别过脸：“你别一大早就扯这些有的没的。”

似是害羞的模样。

霍时韫忍不住又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道：“刀叔留给你，我待会儿自己开车。”

“你今天还有应酬吗？”陶芝芝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你少喝点酒。”

她不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还要伺候一个醉鬼。

陶芝芝突然间怀疑，他昨晚是真的醉了吗？

真正醉酒的人，不可能有那样长的时间吧……

就像是嗑了药一般。

“知道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先去老宅找爷爷，然后在一起去姜家吃个午饭，最迟也不会超过九点钟，然后明天带你们一同去底下的小渔村住两天。”

“这样不好吧……我们三个女孩子，你一个男生不太合适。”

她记得没有跟他提过自己的行程，这算什么？他在她身上安装了什么芯片？

想到这种事情，陶芝芝猛地起鸡皮疙瘩。

科技还没有这么发达吧！

霍时韫扫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顾及什么，怕得脸色都变了：“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是夫妻，难道同行不比和她们更合适？我把赵野也叫上，这样总行了吧？”

陶芝芝想要翻白眼，然而不能。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不行吗？

“那晚点我和锦宁她们说一声。”

……

霍老爷子那边似乎很着急，刚刚又给霍时韫打了一个电话，于是他没吃早饭就走了。

陶芝芝送他到门口，转身回客厅，见刘姨已经端着一杯黑咖啡出来了。

“太太，先生走了？”

陶芝芝点头，“咖啡给我吧，再多泡一杯咖啡，要冰的。”

她需要高剂量咖啡因提神。

没几分钟，刘姨就又端来了一杯冰咖啡。

她是一个尽职的阿姨，无论做什么都又快又好，让陶芝芝挑不出什么毛病。

“刘姨，我发现你每年春节都在这儿工作，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吗？我想着这几天我们也不在家吃，需不需要放几天假回去看看？”

刘姨是霍时韫找来的阿姨，长得像陶琴，口音也差不多，但陶芝芝以前从未关心过她的情况。

对她来说，看到刘姨就等于看到耻辱的过去。

自从陶琴去世之后，她反倒能用一种较为客观的态度来看待。

刘姨不是陶琴，也不会像陶琴那样虐待她。

这三年来，不说别的，就本职工作她做得很好，该有的关心也有，虽然她一直是霍时韫的眼线。

但她自己本身就立不起来，没有了刘姨，或许还会有其他更夸张的人。

刘姨愣了几秒，笑着回答：“太太，我老家西北的，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是先生收留了我，所以我即便是放假，也只是回郊区买的房子罢了，还不如留在这儿照顾你们。”

“若是这几天您和先生都不在家，我就回郊区那儿休息几天。”

陶芝芝倒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情况。

她轻点了点头：“可以，我们明天大约要去乡下几天，待会儿我和时韫哥哥说一声，您这段时间辛苦了，好不容易过年了，还是要好好休息。”

刘姨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太太。”

刘姨是霍时韫的人，既然答应和他好好在一起，那就没有理由再给他找茬的机会。

尽职尽责的女主人是什么样的她不确定，但终归比什么都不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