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后那个老妖婆的六十大寿，还剩下最后三天，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表面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摩拳擦掌。

东厂，听雨轩。

沈宁正拿着一个小药杵，在一个玉石捣药罐里“笃笃笃”地捣着什么，那声音听着极有韵律，却莫名让人觉得后脖颈发凉，罐子里是一堆五颜六色的毒虫干尸，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怪味。

“沈姑娘！沈姑娘！！”陆宴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这货就像个大号的炮仗一样冲进屋里，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出事了！出大事了！”

陆宴一进门就端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管烫不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沈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捣着手里的药“天塌了？还是你家督主又杀人了？”

陆宴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一脸便秘的表情“都不是！是相府那边！刚才宫里传出旨意，太后她老人家亲自下了懿旨。把沈婉儿那个绿茶给放出来了！”

沈宁手里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沈光宗那个老东西都被罚闭门思过了，沈婉儿还能蹦跶出来？这柳氏是下了血本啊。”

陆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可不是嘛！安插在相府的探子回报，柳氏那个败家娘们，把压箱底的体己钱都掏出来了，整整五万两白银啊！全送进了太后身边那个桂嬷嬷的口袋里，说是沈婉儿为了给太后贺寿，苦练了一支什么‘惊鸿舞’。要在那天搞个‘百鸟朝凤’的祥瑞出来，太后一听有祥瑞，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当场就准了她进宫献艺。”

陆宴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五万两银子抢回来充公“这特么不是恶心人吗？咱们好不容易把那小婊砸关进去，这就让她放风了？”

沈宁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捣鼓着那一罐子毒药。

“五万两买一张门票？啧啧，柳氏这回可是真的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放出来好啊。”沈宁把捣好的药粉倒在一张油纸上，小心翼翼地包好，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一直关在笼子里，怎么看她作死呢？她要是不出来，我这刚配好的‘加强版痒痒粉’，找谁试药去？”

陆宴看着那包药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得，这沈婉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非要往枪口上撞。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萧觉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陆宴立马站直了身子，一脸狗腿“督主！属下在跟沈姑娘汇报沈婉儿那个幺蛾子的事儿呢。”

萧觉把托盘放在桌上，挥了挥手“行了，那点破事不用大惊小怪，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你先下去，把黑骑卫的装备再检查一遍，寿宴那天，谁要是敢掉链子，咱家扒了他的皮。”

“是！”陆宴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屋里只剩下沈宁和萧觉两个人，萧觉伸手揭开了托盘上的红绸，一套极其抢眼的红衣劲装，出现在沈宁眼前，不是那种繁琐拖沓的宫装裙摆，而是袖口收紧、腰身利落、方便行动的骑装款式，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金色的飞鱼纹，既有女子的明艳，又透着一股子肃杀的英气。

“这是？”沈宁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滑不溜手，手感极佳。

“送你的战袍。”萧觉拿起那件衣服，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眼里满是欣赏。

“太后寿宴，那种场合，穿裙子碍事。万一动起手来，容易绊脚，这套衣服，袖口里藏了机关，可以放三十六根毒针，腰带里还能藏软剑，就算是杀人，血溅上去也看不出来。”

沈宁听得两眼放光，这哪里是衣服？这简直就是移动的军火库啊！

“督主有心了。”沈宁接过衣服，爱不释手。

“看来这次寿宴，督主是铁了心要搞事情啊。”

萧觉冷笑一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

“不是咱家要搞事情，是有人不想让咱家过安生日子。”

“除了沈婉儿那个跳梁小丑，南楚那边，这次也带了个硬茬子过来。”

沈宁挑眉：“那个什么圣女？”

“不止。”

萧觉眼神微冷“那个圣女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一个叫‘毒手药王’的老怪物。据说这老东西是用毒的祖宗，一身毒功出神入化。南楚这次放出话来，要在寿宴上摆擂台，挑战大宁所有的医者，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要是没人能赢过那个老毒物，大宁的脸，可就要丢到姥姥家去了。”沈宁把玩着衣服上的暗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毒手药王？这名字起得倒是挺唬人。我看是‘毒手要完’吧。”

她转过身，将那套红衣劲装抱在怀里，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在我面前玩毒？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什么叫自寻死路！”

萧觉看着她这副嚣张跋扈的小模样，只觉得心头那股子燥热又压不住了，他伸手一把将沈宁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好，到时候，你就负责砸场子，剩下的咱家替你兜着。”

……

三天后。

太后寿宴，正日子。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就被喧闹声吵醒了，通往皇宫的朱雀大街上，早已被禁军清场，洒扫得一尘不染。各路王公大臣的马车，排成了长龙，缓缓朝着宫门驶去。相府的马车里，沈婉儿一身粉色的舞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正对着铜镜顾影自怜“哼，沈宁那个贱人，今天我一定要在太后面前大放异彩！只要太后高兴了，那个太子妃的位置，迟早还是我的！至于沈宁……”沈婉儿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听说她跟那个死太监混在一起，名声早就臭了，今天这种场合，她要是敢露面，我就让人拿唾沫星子淹死她！”

就在沈婉儿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卧槽！那是谁？！好大的排场！！那是九千岁的车驾！！不对！你们看车旁边那是谁？！”

沈婉儿眉头一皱，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只这一眼，她手里的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嫉妒得面目全扭曲！

只见宽阔的大街上，萧觉那辆标志性的黑色马车缓缓前行，周围跟着上百名杀气腾腾的黑骑卫。

而在马车旁，并没有什么软轿，也没有什么侍女，只有一匹通体火红的汗血宝马！马上坐着一个女子，一身如火般的红衣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红绸绑着，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药囊，手里握着马鞭。英姿飒爽，明艳不可方物！那张脸，赫然正是沈宁！

她没有像其他贵女那样，躲在马车里不敢见人，而是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骑在马上，与那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并肩而行！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沈家大小姐？！”

“我的天！这也太飒了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跟九千岁走在一起，简直绝配啊！”

路边的百姓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惊艳和敬畏。

沈宁骑在马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爽，这就对了！重活一世，凭什么还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她就是要这样，光明正大，肆无忌惮！

“这马骑得还顺手？”萧觉掀开车帘，看着马背上的沈宁，眼底满是宠溺。

“顺手。”沈宁挥了挥手里的马鞭，笑得张扬“比坐那闷罐子车舒服多了。督主，咱们今天这造型是不是有点太拉风了？”

萧觉轻笑一声“拉风？这就叫拉风了？待会儿进了宫，还有更拉风的等着你呢。”

说话间，队伍已经行至巍峨的宫门下。

前方，相府的马车正好停在那里等待检查。

沈婉儿刚从马车上下来，正准备摆出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沈宁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哟！这不是妹妹吗？”沈宁勒住缰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溅起一点尘土，正好落在沈婉儿那精心挑选的粉色裙摆上“怎么？禁足这么久，还没学会怎么做人？见到九千岁的车驾，不知道跪下行礼吗？”

沈婉儿看着裙子上的脏点，气得浑身发抖“沈宁，你别太嚣张，这里是皇宫门口，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抛头露面，骑马游街，简直不知廉耻！”

沈宁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不知廉耻？妹妹这话说得，好像你那五万两银子买来的门票就很光荣似的，再说了本姑娘是东厂的首席医官，是有官身的骑马怎么了？”

“倒是你。”

沈宁眼神骤冷，杀气毕露“好狗不挡道，再不滚开，我就让这马蹄子，在你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盖个章！”

沈宁猛地一挥马鞭。

啪——！

一声脆响，吓得沈婉儿尖叫一声，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