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觉的屋子里血腥味还没散尽，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却已经弥漫开了。

经过两天的调养萧觉已经恢复很多，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那双凤眸里的光已经利得能杀人。

他喝了一口汤，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碗往地上一摔。

“啪——！”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陆宴。”萧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在！”陆宴浑身一激灵，赶紧单膝跪地。

“咱家这东厂什么时候成了菜园子了？”

萧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一个瞎子，拎着一篮子花，就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门口。”

“要是她手里拎的是炸药，咱家现在是不是已经上天了？”

“还有那傀儡大军那么轻易的就进来了？”

陆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督主恕罪！是属下失职！”

“属下这就去领罚！”

“罚个屁！”

沈宁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几根银针，冷冷地插了一句。

“那个瞎子身法诡异是一回事，但东厂的防御阵法没启动，那是另一回事。”

“陆宴，你脑子是被驴踢了？”

“外面的机关如果不被人从里面关掉，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沈宁这话一出，陆宴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沈姑娘，你是说……有内鬼？！”

萧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查，把当天负责值守的人，还有能接触到机关总闸的人，全都给咱家带上来。”

“咱家倒要看看，是谁吃着东厂的饭，砸着咱家的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东厂刑堂，阴森得像个阎王殿。

几十个番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最前面，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老头叫刘福，是东厂的老管事了，跟了萧觉整整十年。

平时看着慈眉善目，专门负责东厂的后勤和机关维护。

此时，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抵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萧觉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刑刀。

沈宁站在他旁边，眼神漠然地看着下面。

“刘叔。”萧觉开口了，语气甚至还有点温和。

“咱家记得，你跟了咱家十年了吧？”

刘福颤抖着声音：“回……回督主，十年零三个月。”

“记得挺清楚。”

萧觉点了点头，突然手中的刑刀猛地飞出。

刀锋贴着刘福的耳朵，狠狠钉在他身后的木桩上，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啊——！！”

刘福捂着耳朵惨叫一声，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啊！！”

“饶命？”

萧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刘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咱家待你不薄吧？”

“你儿子娶媳妇，咱家送了一套宅子。”

“你孙子满月，咱家赏了长命锁。”

“结果呢？你就是这么报答咱家的？”

萧觉一脚踹在刘福的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关掉机关，放药王谷的人进来。”

“你是嫌咱家命太长，想送咱家一程？”

刘福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疯狂磕头，磕得地板砰砰作响。

“督主！老奴也是没办法啊！”

“他们……他们抓了老奴的小孙子！”

“那可是老刘家的独苗啊！”

“他们说……只要老奴关一刻钟的机关，就放了孩子。”

“老奴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来杀督主的啊！”

刘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可怜至极。

周围的几个番子都有点不忍心，毕竟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

陆宴咬了咬牙，低声说道：“督主，刘叔他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

萧觉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陆宴，你跟了咱家这么久，还没学会吗？”

“背叛就是背叛，哪来那么多理由？”

“今天他为了孙子能卖咱家，明天他为了儿子就能捅咱家一刀。”

“这种人留着过年？”

萧觉转过身，不再看刘福一眼。

“送他上路。”

“还有，去查查那个抓他孙子的人，一并杀了。”

“咱家虽然狠但不欠死人的账。”

陆宴心头一凛，那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是！”陆宴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刑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感受着那股透骨的寒意，这就是九千岁。

哪怕病得快死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依然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都看清楚了？”

萧觉扫视全场，声音冷得像冰。

“东厂不养闲人，更不养叛徒。”

“从今天起，东厂进入一级戒备。”

“谁要是再敢把爪子往外伸，刘福就是下场。”

“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处理完内鬼，萧觉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刚才那几下，耗费了他不少精气神。

沈宁扶着他坐回椅子上，顺手塞给他一颗药丸。

“行了，别硬撑了。”

“杀鸡儆猴这种事，以后让陆宴干就行。”

萧觉吞下药丸，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有些血，必须得咱家亲自沾，不然镇不住这帮兔崽子。”

这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花影走了出来。

她虽然看不见，但刚才的一切，她听得清清楚楚。

“九千岁果然名不虚传。”

“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怪不得能活到现在。”

沈宁转头看向她，眼神玩味。

“瞎子，戏看够了？”

“既然进了东厂的门，有些规矩你也得懂。”

“你是客，也是囚。”

“在去药王谷之前，你哪也别想去。”

花影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正好，我也没地方去。”

“东厂虽然血腥味重了点但至少比外面安全。”

“只要你们包吃包住，我没意见。”

沈宁笑了：“放心，管饱。”

“不过，还得麻烦你想办法画张图。”

“药王谷的地形图，还有渊祭那个老东西的藏身处，我要最详细的，需要帮忙就找陆宴”

花影点了点头：“成交。”

安顿好花影，萧觉带着沈宁来到了书房。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桌子上，那是大宁和南楚的边境图。

萧觉的手指，顺着大宁的边境线，一路划到了南楚的腹地。

最后，停在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上。

“十万大山。”

萧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野心。

“药王谷就在这深山里。”

“渊祭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以为躲在里面就能高枕无忧。”

“这次，咱家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

沈宁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要去药王谷，必须经过南楚的边境防线。”

“而且十万大山里全是毒瘴，普通士兵根本进不去。”

“我们就带东厂这点人，恐怕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萧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谁说我们要偷偷摸摸地去？”

“既然要去，那就搞个大的。”

“咱家要带着大军，一路平推过去！”

“踏平南楚边境，烧了那十万大山！”

“让渊祭那个老东西，跪着出来求咱家！”

沈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卧槽，霸气啊督主！”

“但这有个问题。”

沈宁指了指京城的皇宫方向。

“调动大军需要虎符。”

“那玩意儿在皇帝老儿手里攥着呢。”

“他现在巴不得你死，怎么可能把兵权给你？”

“搞不好他还会趁机在背后捅你一刀。”

萧觉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给？那就抢。”

“皇帝老儿在那个位置上坐太久了，脑子都坐锈了。”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咱家就帮他挪挪窝。”

沈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造反的前奏啊！

不过，她喜欢！

“你想怎么干？”沈宁兴奋地搓了搓手“直接杀进宫？还是下毒毒死他？”

萧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杀他是下策，明天就是大朝会。”

“满朝文武都在咱家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把那块虎符名正言顺地拿过来。”

“让他不仅要给兵还得求着咱家去打仗。”

沈宁挑了挑眉：“这么自信？你有什么把柄？”

萧觉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在桌上。

“这是南楚这些年送给皇帝的‘贡品’清单还有他和渊祭私下往来的书信。”

“原来这老皇帝为了求长生，早就跟药王谷勾搭上了。”

“甚至还默许药王谷在边境抓大宁的百姓炼蛊。”

沈宁翻开册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畜生！拿自己的子民去换长生药？这皇帝简直不配当人！”

沈宁猛地合上册子，眼底杀意沸腾。

“好！明天大朝会，我陪你去。”

“我倒要看看，当这些证据甩在他脸上的时候。”

“他那张龙椅还坐不坐得稳！”

萧觉伸手摸了摸沈宁的头，眼神宠溺。

“兵权的事交给咱家，至于药王谷那边……”

沈宁冷笑一声，从药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放心，我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既然他们喜欢玩毒，那我就让他们尝尝。”

“什么叫真正的……生化危机。”

窗外，天色微亮。

一场足以颠覆大宁朝堂的风暴，正在酝酿。

萧觉看着窗外的晨曦，轻声说道。

“宁儿明天过后，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沈宁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退路？老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路。”

“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走！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去金銮殿，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