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听到老皇帝临死前的话，脸色瞬间结冰。

她大步走到盘龙柱前，萧觉紧紧跟在后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宁儿……”他刚想开口解释。

沈宁抬手打断他：“闭嘴，等我先弄醒这老王八蛋。”

老皇帝脑袋耷拉着，看起来死得透透的，沈宁冷笑一声，两根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

“跟我玩假死休克？你这套老子八百年前就玩腻了！”

她手腕一翻，一根三寸长的粗长银针赫然出现在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沈宁对着老皇帝的头顶百会穴，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这一下扎得极深，连萧觉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给老子起！”沈宁指尖捻动银针，一股霸道的真气渡了过去。

原本“死透”的老皇帝，身体猛地像触电般剧烈弹跳了一下。

“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张嘴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角落里几个早就吓尿裤子的太监见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们颤颤巍巍地把老皇帝从盘龙柱上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抬到旁边还算干净的软榻上。

老皇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还没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一抬眼，入目皆是人间炼狱，汉白玉地砖被血水彻底染红。

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御史大夫……这些他平日里最倚重的老臣，此刻全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大殿里。

而在尸体堆的中央，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穿着明黄龙袍的太子萧景，正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在血泊和自己的排泄物里不知死活。

“逆子……逆子啊！！！”

老皇帝目眦欲裂，指着太子的方向，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疯狂打摆子。

“噗——！”

又是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溅在明黄色的软榻上，触目惊心。

他辛辛苦苦算计了一辈子，想借太子的手除掉萧觉，再出来收拾残局。

结果呢？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不仅把他的禁军底牌全折腾光了，还把满朝文武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大宁朝的根基，就这么被他亲儿子一刀一刀给剁碎了！

萧觉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他随手扯下大殿柱子上挂着的明黄色帷幔。

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皇帝。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嘲弄。

“陛下醒得真是时候。”

萧觉将擦完血的帷幔随手扔在老皇帝的脸上，盖住了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太子意图谋反，丧心病狂，竟然在大殿上大开杀戒，屠戮朝廷命官。”

“臣救驾来迟，不过好在已经替陛下清理门户了。”

萧觉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老皇帝的心口上。

老皇帝一把扯下脸上的帷幔，他死死盯着萧觉那双充满杀意的猩红眼眸。

再转头看看四周，黑压压的东厂番子还有那些宛如杀神降世、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的重甲龙骑。

老皇帝的心，瞬间沉到了九幽谷底。

他彻底明白了，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不剩。

他这个大宁朝的九五之尊，现在就是一个被架空的、随时可以被捏死的光杆司令！

“萧觉……你……”

老皇帝的声音剧烈颤抖着，透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想干什么？你想弑君篡位吗？！”

萧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突然俯下身，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把捏住了老皇帝干瘪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老皇帝的下颌骨。

“篡位？陛下把臣想得太坏了。”

萧觉强迫老皇帝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臣是个太监，是个阉人怎么能坐那把龙椅呢？”

“臣不想干什么，只想请陛下写一道圣旨。”

萧觉松开手，接过旁边陆宴递过来的一方明黄色的圣旨绢帛，直接拍在老皇帝的胸口上。

“废黜太子萧景，打入天牢死囚区。”

“由于陛下龙体抱恙，这大宁的江山由臣……全权监国。”

全权监国！这四个字一出，老皇帝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这哪里是监国？这分明是要把他当成一个盖章的傀儡，把整个大宁的皇权彻底握在手里！

“你休想！”老皇帝咬牙切齿地咆哮，“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江山交给你这个前朝余孽！”

“是吗？”萧觉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妖冶。

他微微侧过身，指了指角落里已经被废了双腿、正像蛆一样蠕动的沈钰。

“陛下如果不写，臣现在就让人把太子切成一百零八块当着您的面喂狗。”

“然后，臣会昭告天下，陛下被太子气得中风偏瘫，生活不能自理。”

“臣依然可以拿着您的玉玺发号施令只是过程，稍微麻烦了一点而已。”

老皇帝浑身一僵，他看着萧觉那张如同恶鬼般的笑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两行屈辱的浊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他颤抖着伸出手，旁边的太监极其有眼力见地递上了一支蘸满浓墨的毛笔。

在萧觉那犹如实质的死亡凝视下，老皇帝哆哆嗦嗦地握着笔，在明黄色的绢帛上，一字一泣地写下了废太子和九千岁监国的诏书。

最后一笔落下，老皇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烂泥一样瘫软在榻上。

萧觉一把抓起那道还散发着墨香的圣旨。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沈宁，两人相视一笑。

这笑容里，藏着二十年的隐忍，藏着无数的鲜血和算计。

从今夜起这大宁的皇权，这高高在上的金銮殿彻底沦为了他们这对疯批夫妇手中的玩物！

“恭喜督主，大权在握。”沈宁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萧觉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同喜，我的监国夫人。”

但沈宁的眼神，却在下一秒瞬间冷了下来。

她从萧觉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径直走到老皇帝的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

“皇权的事解决了。”

“现在，我们来算算私账。”

沈宁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烁着幽蓝的光。

“你刚才说，我亲生母亲，是被大周皇室逼死的？”

“老东西，你要是敢编瞎话骗我，我保证你接下来活着的每一秒，都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精彩。”

老皇帝看着沈宁手里那根淬毒的银针，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但他随即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骗你？朕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有必要骗你吗？”

老皇帝喘着粗气，浑浊的目光在沈宁和萧觉之间来回扫视。

“沈宁啊沈宁，你以为你那个废物爹沈光宗，当年为什么能娶到名满京城的江南第一才女？”

“因为你娘，根本就不是自愿嫁给他的！”

“她是被大周的皇后，也就是萧觉的亲娘，硬生生赐婚给沈光宗那个伪君子的！”

萧觉的脸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你放屁！我母后绝不会做这种事！”

“哈哈哈！你母后？”老皇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以为你母后是什么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吗？”

“当年你娘看上了大周的镇国大将军，两人情投意合。”

“可是你母后，为了拉拢江南的士族势力，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她用你外祖父一家的性命相要挟，逼着你娘嫁给了当时还是个穷酸书生的沈光宗！”

老皇帝越说越兴奋，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刺痛这对疯批的武器。

“你娘嫁入相府后，郁郁寡欢，生下你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你以为她是病死的？”

老皇帝猛地凑近沈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她是喝了你母后当年赐下的一杯‘安神茶’毒发身亡的！”

“你亲娘，是被他萧觉的亲娘，亲手毒死的！”

“你们两个，身上背着血海深仇，还在这里谈情说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金銮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从破烂的大门灌进来。

萧觉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宁，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宁儿……你别听这老狗胡说八道……”

“我母后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沈宁没有看萧觉，死死盯着老皇帝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

握着银针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脑海里闪过前世今生，那些关于生母模糊的记忆。

如果老皇帝说的是真的那她和萧觉之间，就横亘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血河。

“说完了吗？”

沈宁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老皇帝愣了一下，停止了狂笑。

他以为沈宁会崩溃，会和萧觉反目成仇。

可沈宁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宁突然笑了，她手腕猛地一翻，那根三寸长的银针，直接顺着老皇帝的指甲缝狠狠扎了进去！

“啊——！！！”

十指连心，老皇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痛得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你特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啊？”

沈宁一脚踩在老皇帝的胸口上，眼神比万年寒冰还要冷。

“就算我娘真的是被大周皇后赐死的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

“萧觉那时候才几岁？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这笔账老子凭什么算在他头上？”

沈宁拔出银针，带出一串血珠。

“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离间我们？老东西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点。”

萧觉站在一旁，看着沈宁那霸气护短的背影狂跳的心脏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和感动，瞬间淹没了他。

这就是他的宁儿，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站在他这一边的宁儿！

“不过……”

沈宁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危险，她再次逼近老皇帝。

“既然你提起了我娘，那你不如再告诉我一件事。”

沈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当年，那个和我娘情投意合的镇国大将军到底是谁？”

老皇帝痛得浑身冷汗直冒，他看着沈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突然闭上了嘴。

“不说？”

沈宁手里的银针再次举起，对准了老皇帝的另一只手。

“我说！我说！”

老皇帝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大喊出声。

“是……是……”

老皇帝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恐惧。

“是如今手握重兵，镇守南疆三十万大军的……镇南王！”

“他没死！他一直活在南疆！”

“而且……而且……”

老皇帝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而且他手里，握着能彻底摧毁你们东厂的……终极武器！”

沈宁和萧觉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镇南王？！三十万南疆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