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宋明秀从衣兜和裤兜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玉镯，金首饰，玉佩……她的兜可真多真能装啊，很快，梁雪莹丢失的东西摆满了桌子。

“我夫家是南洋首富，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稀罕你这点破烂？”

“孩子调皮当玩具塞在我兜里，我一时忘了而已。”

……

好一个一时忘了而已。

“您这知觉可够迟钝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公斤，您身上所有的兜里塞得满满当当，怎么着？忘了？”

温蕴嗤笑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蒋秋萍气得直发抖。

“楼下有客房，你们婆孙俩还是在客房休息，楼上是两个儿媳的地方，你在这里不合适。”

如果不是宋明钦之前那么低声下气请她多担待，蒋秋萍早就拿起大棍子把这两人赶出去了。

宋明秀被当场捉赃，一时理短，嘴硬骂了几声，便带着熊孩子下楼了。

温蕴帮忙将梁雪莹的衣物都捡起来。

“这些都扔了吧。”

看着被熊孩子糟蹋过的贴身衣物，温蕴觉得很膈应。

哪怕洗上一百次，也无法祛除上面的污渍……

梁雪莹轻轻“嗯”了声。

晚饭也没做，蒋秋萍去军区食堂给自己和两个儿媳买了饭，甚至没象征性让一下宋明秀，婆媳三人坐在餐桌前吃起来。

“我也要吃饭！我要吃她碗里的肉！”

熊孩子看到温蕴碗里的蒸肉，开始大哭大闹起来。

宋明秀去厨房转了一圈，又在餐桌上扫视，发现没有他们婆孙的饭菜时，又开始摔东西闹事。

“你什么意思？蒋秋萍你什么意思？你要饿死我是不是？怎么着，我弟弟不在家，你连顿热饭都不给我们吃？”

蒋秋萍装作没听到，甚至在熊孩子准备抢碗时，她还推开熊孩子的手。

“好！好！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表子！我要让军区大院所有人都知道，你蒋秋萍怎么虐待自己千里迢迢回娘家的大姑姐！”

说完，宋明秀抱着孩子出门，在冰天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救命啊！来人啊！我被弟媳妇赶出门了，她这是要冻死我们婆孙俩啊！”

……

很快，左邻右舍就听到动静赶了出来。

然而没人上前帮忙，只是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手拢在袖子里，就那么站着看热闹。

有个刚搬进军区大院没多久的人想要上前询问，却被大院里的老人拦住了。

“你过去干什么？”

“大冬天一老一小在雪地里，别再冻出毛病，秋萍这事儿做得有点绝了。”

“秋萍做事绝？那是你不知道宋明秀做过什么坏事！”

在大院住了多年的老人冷哼一声。

“二十多年前，秋萍生了个闺女，粉嘟嘟白嫩嫩可爱极了，才刚一岁，回娘家的宋明秀非要带着孩子找朋友玩。”

“她把孩子扔在院子里，自己与朋友打起了麻将，等天黑准备回家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找了一夜，最后在水窖里找到了早就被淹死的小女孩。”

“也就秋萍性子软好说话，在丈夫的苦苦哀求下最终忍了这口气，要是我，我非让宋明秀一命偿一命！”

……

温蕴瞪大眼睛看着蒋秋萍的侧脸，震惊到极点。

她不知道这段悲痛的过往，原剧情里也没有描述过，她一直以为蒋秋萍只生过两个儿子。

之前她还开玩笑问蒋秋萍，为什么不再生个女儿，蒋秋萍笑了笑没回答，原来，她曾失去过全天下最可爱的女儿……

宋明秀以为自己只要闹得人尽皆知，蒋秋萍就得顾全面子，好言好语给她道歉请她回屋。

她也以为邻居们早就忘记了过去，会同情她的“遭遇”，帮她一起谴责蒋秋萍的无情。

可是没有。

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袄，就这样袖手旁观着，甚至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骑虎难下的宋明秀被冻得瑟瑟发抖，一双腿几乎快要没知觉了。

到底还是有人通知了宋明钦。

在宋明秀想要认输时，宋明钦匆匆赶了回来。

“秋萍，你这……”

看到躺在冰天雪地里的姐姐时，宋明钦满是震惊，下意识望向妻子，语气里有一丝责备。

“明钦，我……我好冷啊。”

一改之前的跋扈嚣张，在看到身居高位的弟弟回家时，宋明秀柔弱可怜，用冰冷的手抓住宋明钦的手。

“我死了不要紧，孩子……孩子还小，替我照顾好他。”

宋明钦心里不好受，一把拉起宋明钦，顺手将她怀中的光宗抱起来。

“走，回屋再说。”

蒋秋萍始终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丈夫宋明钦。

许是被妻子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安，宋明钦说道：“秋萍，事情都过去了，有事儿咱们好好说，外面冷，回家吧。”

一进屋，宋明秀就抱着宋明钦开始哭诉。

“不过是孩子调皮了些，她们就打孩子，你看看，给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打也就算了，还故意饿孩子，婆媳仨大鱼大肉吃着，让孩子在旁边流口水？明钦，你评评理。”

宋明钦为了安抚情绪激动的姐姐，说道：“是是是，确实是她们不对，你也别生气，回头我说她们几句。”

“说几句？她们这么欺负人，差点冻死我，你就说她们几句？这要是搁我们夫家，非得打断她们的腿！”

宋明秀大声嚷嚷，显然又来了底气，开始闹腾起来。

“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我个交代，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我知道，蒋秋萍一直盼着我死呢，今天我就遂了她的愿。”

从丈夫进门一直没说话的蒋秋萍忽然砸了杯子。

“那你就去死啊！”

她像是换了个人，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宋明秀。

“你还知道我恨你啊？我女儿才一岁啊，你怎么忍心将她单独扔在院子里，任由她掉进水窖里淹死？”

“你配做姑姑吗？你配做人吗？我就是盼着你死，你现在就去死，你死了，我跟着你一起死！”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释怀了。

诚然当初是宋明秀把女儿抱出去淹死，可她身为母亲，轻易把孩子交给了做事从不靠谱的姑姐，确实也有错。

她不忍丈夫左右为难，最终选择了原谅，粉饰太平的，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与宋明秀再次见面。

可其实不是的，当邻居提及女儿的死时，那些本该死去的回忆忽然袭来，她好痛，她好恨。

宋明钦知道妻子心里难受。

他欲言又止，最终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就算大人有错，可小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我让食堂送点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听到这话，温蕴冷笑。

那个熊孩子无辜？呵，一会儿您可就知道咯！

与丈夫对视片刻，蒋秋萍别过脸，半晌说道：“吃完饭，让她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