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夜风轻轻吹着，大院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反倒衬得这小楼里更加安静。

主卧里不时传出林傲雪爽朗的笑声和糖糖奶声奶气的提问声。

“奶奶，爸爸小时候真的穿开裆裤去追大鹅吗？”

“那可不！被那大鹅啄得屁股都肿了，哭得那个惨呦……”

听着这这“揭老底”的对话，站在客厅里的秦烈嘴角直抽抽。

他这光辉伟岸的父亲形象，今晚算是彻底毁在他亲妈手里了。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这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的小女人身上。

那间被临时征用的小屋子，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改的书房，也就五六个平方。里面堆着秦烈的一些军事书籍和旧装备，靠墙放着一张窄窄的行军床。

那床宽也就是一米二，平时秦烈一个人睡都嫌窄，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的。

现在，要睡两个人。

苏婉站在小屋门口，看着那张窄得可怜的床，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秦烈……”

苏婉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要不……要不我打地铺吧？你……你睡床。”

秦烈一听这话，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打地铺？你想让我妈明天早上起来看见了，拿大耳刮子抽我？”

他一步跨过去，把苏婉逼到了墙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苏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花露水和淡淡的烟草味。

“再说了。”秦烈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烫得她耳朵尖发麻，“你是觉得你男人我身体不好，睡不了地板？还是觉得……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

苏婉的脸“腾”地一下就着了火，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就上床！”

秦烈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直接一把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啊！”苏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秦烈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狭窄的小屋，反手用脚后跟把门“咔哒”一声踢上了。

屋里的空间本就逼仄，门一关，更显得密闭而暧昧。

秦烈把苏婉轻轻地放在那张行军床上。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苏婉吓得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

秦烈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的邪火是一窜一窜的，但他不能急。

这丫头心里还有阴影，要是把她吓坏了，以后别想上她的床了。

“往里挪挪。”秦烈拍了拍她的屁股，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些。

苏婉像个听话的木偶，乖乖地往墙根挪了挪，把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给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试图留出更多的空间给秦烈。

秦烈脱了外衣，关了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勉强勾勒出屋里的轮廓。

床本来就窄，秦烈这一躺上来，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就贴在了一起。

他的胳膊挨着她的肩膀，他的腿碰着她的腿。

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接触点传遍了全身。

苏婉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滚烫的体温，像个大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秦烈也不好受。

软玉温香在怀，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却只能看不能吃，这简直就是酷刑。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向苏婉。

这一动，行军床又是一阵抗议的“吱呀”声。

“睡了吗？”秦烈压低了声音问。

苏婉紧紧闭着眼，睫毛颤得跟蝴蝶翅膀似的，“睡……睡了。”

秦烈轻笑一声，胸腔震动，那声音顺着床板传到苏婉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睡了还能说话？梦游呢？”

苏婉脸一热，不吭声了，装死。

秦烈看着她那倔强的后脑勺，心里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她，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怕她会像前两天那样做噩梦，会有应激反应。

这四年，那个王桂芬给她的伤害太深了，那种对男人的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秦烈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只是轻轻地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别贴着墙，凉。”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粗犷。

苏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其实并没有睡着，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的动静。

她以为他会像村里那些男人一样，既然结了婚，躺在了一张床上，肯定会不管不顾地要行使丈夫的权利。

可他没有。

他只是怕她着凉。

苏婉的心，像是一块坚硬的冰，在这个男人的温情攻势下，开始融化了一角。

她慢而小心地，从墙上挪开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然后，她的后背就触碰到了秦烈那宽阔温暖的胸膛。

这一次，她没有躲。

秦烈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一僵，随即是一阵狂喜。

她没躲！

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接纳他了？

秦烈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伸出那只刚才收回的大手，轻轻地，搭在了苏婉的腰上。

苏婉的身体瞬间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秦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虚虚地搭着，手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了进去。

“别怕。”他在她耳后低声呢喃，“我不动你。”

“我就是……想抱抱你。”

“这床太挤了，我怕掉下去。”

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苏婉在心里吐槽，这行军床虽然窄，但你是睡在外面的，要掉也是往外掉，抱着我有什么用？

但她没有拆穿他。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气氛太好，或许是因为林傲雪的到来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又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怀抱，真的太暖和了。

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他抱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外的风声渐渐小了，隔壁的笑声也停了，只能听到秦烈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在苏婉的心上，催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困意。

就在苏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身后的男人突然动了动。

他的手，不老实地紧了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扣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苏婉感觉到，一个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那是……

他的嘴唇。

苏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在干什么？

秦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醒着，或者是情难自禁。

他的嘴唇在她的后颈处停留了片刻，那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热度。

“苏婉……”

他在黑暗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以后，老子把命都给你。”

苏婉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视若珍宝的感动。

就在这时，秦烈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地，往上游走……

苏婉的身子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秦烈的手并没有乱来，只是停在了她的肩膀上，帮她把那个有些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睡吧。”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把那股燥热压了下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明天还得早起呢。”

“听说……明天文工团要来咱们大院慰问演出。”

“那个什么……赵雪儿，也要来。”

苏婉一愣。

赵雪儿？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在大院里听那些嫂子们八卦的时候提起过，说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而且……好像还跟秦烈有点什么关系？

苏婉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