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秦烈睡得并不踏实。

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媳妇儿，却只能当个柳下惠，这对他这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好不容易熬到了后半夜，身边的苏婉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已经熟睡了。

秦烈借着微弱的月光，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睡着的苏婉，少了白日里的那一丝怯懦和防备，显得格外恬静。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盖在眼睑下，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耸动，那张樱桃小嘴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诱人采撷。

秦烈看着看着，眼神就变得痴了。

他伸出手指，悬空描绘着她的轮廓。

从额头，到眉毛，到鼻子，最后停留在那是红润的嘴唇上。

如果他能早点找到她，是不是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愧疚和爱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

“对不起……”

他无声地说道。

秦烈慢慢地低下头，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克制。

他轻轻地，虔诚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惜和承诺。

“晚安，秦太太。”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

就在他的嘴唇刚离开她的额头时。

原本应该熟睡的苏婉，睫毛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乱了。

秦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在装睡！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坏心眼地没有拆穿她，反而故意凑近了她的耳朵，用那种刚刚睡醒、带着磁性的低音炮说道：

“媳妇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做春梦了？”

苏婉：“……”

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秦烈那双带着笑意和调侃的眼睛。

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鼻尖。

“你……你胡说什么！”苏婉羞愤欲死，伸手就要推他，“谁……谁做春梦了！我就是……就是热的！”

“哦？热的？”

秦烈挑了挑眉，“这大冬天的，你能热成这样？看来……是我抱得太紧了？”

说着，他不但没松手，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腿压了上去，彻底把苏婉锁在了怀里。

“你！流氓！”苏婉气急败坏。

“这就流氓了？”秦烈低笑一声，“那我要是真干点什么，你不得喊救命啊？”

苏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瞪着他。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单方面调戏）的时候，隔壁主卧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糖糖迷迷糊糊的声音：

“哎呀……我的花棉袄掉了……”

然后是林傲雪宠溺的声音：“乖，掉了奶奶给捡，快睡吧。”

这一打岔，这边屋里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秦烈也怕闹出动静让亲妈听见，那老太太指不定明天怎么笑话他呢。

他遗憾地松开苏婉，重新躺好。

“行了，不逗你了。快睡吧，明天真有事。”秦烈正色道。

苏婉这会儿却睡不着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秦烈，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那个……赵雪儿……是谁啊？”

秦烈一听这个名字，头皮一麻。

他就知道，这事儿绕不过去。

“那个……”秦烈支支吾吾，“就是一个……战友，以前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小时候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跑。”

“青梅竹马？”苏婉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什么青梅竹马！那就是个跟屁虫！”秦烈求生欲极强地反驳道，“我那是嫌她烦，每次都想把她甩掉。后来她进了文工团，我就下部队了，好几年没见过了。”

“哦。”苏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烈心里有点打鼓。

这“哦”是什么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想解释清楚，但又觉得解释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媳妇儿，你别多想。”秦烈伸出手，从后面握住她的手，“我跟她真没半毛钱关系。在我眼里，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睡觉！”苏婉抽回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虽然嘴上没说，但在被窝里，苏婉的嘴角却悄悄地弯了一下。

算你会说话。

……

第二天一大早。

大院里就热闹非凡，到处都张灯结彩的，大喇叭里放着喜庆的歌曲。

因为今天，是军区一年一度的慰问演出日子。

听说这次京市文工团来了不少角儿，尤其是那个被誉为“军中白天鹅”的赵雪儿，更是这次演出的重头戏。

苏婉起了个大早，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

林傲雪也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享受着糖糖的“捶背服务”。

“哎哟，左边点，对对对，就是那儿！我大孙女这手劲就是好！”林傲雪一脸享受。

秦烈从外面晨练回来，一进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只见李嫂子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红色的宣传单。

“哟，秦团长回来了？”

李嫂子看见秦烈，脸上堆起了虚假的笑容，“正好，这有张节目单，给你们家送来了。”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朝着屋里喊道：“老夫人！嫂子！今儿个咱们大院可热闹了！赵雪儿赵大美人来了！”

“听说啊，人家这次可是专门为了咱们秦团长来的，要表演独舞《天鹅湖》呢！”

“哎呀，以前咱们大院里都传，这赵雪儿跟秦团长那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要不是秦团长突然结了婚，这两人指不定……”

“啪！”

屋里传来一声脆响。

林傲雪手里正端着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她冷着脸走了出来，目光如电地扫向李嫂子。

“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找人帮你缝上！”

李嫂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了嘴，灰溜溜地跑了。

但她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屋里每个人的心里。

苏婉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秦烈刚想解释。

林傲雪却抢先一步，走过去拉住了苏婉的手。

“婉儿，别听那些长舌妇瞎咧咧。”

林傲雪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什么白天鹅黑天鹅的，在我眼里，那就是只没毛的鸡！”

“走！赶紧吃饭！吃完饭咱们全都去礼堂！”

林傲雪霸气地说道：“妈带你去坐第一排！我倒要看看，那个姓赵的小丫头片子，能在老娘面前翻出什么浪花来！”

苏婉看着婆婆那维护的样子，心里的不安稍微淡了一些。

但是，当她们一家人走进大礼堂，看到舞台上那个正在彩排的身影时。

苏婉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一下。

那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女人，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身姿曼妙，气质高雅，就像一只真正的高傲的天鹅。

她旋转着，跳跃着，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缺。

当她停下来，目光扫向台下，看到秦烈的那一瞬间。

那个女人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明媚自信，势在必得的笑容。

“秦烈哥，你终于来了。”

赵雪儿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她无视了秦烈身边的苏婉，也无视了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林傲雪。

她的眼里，只有秦烈。

“这支舞，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秦烈和苏婉的身上。

火药味，一触即发。

糖糖坐在秦烈怀里，看着台上那个“花里胡哨”的阿姨，皱了皱小眉头。

她拉了拉秦烈的衣领，奶声奶气地问道：

“爸爸，这个阿姨为什么要穿着小裤裤在台上跳舞呀？她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