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

糖糖眼睛瞬间亮了，连手里的炸馒头片都顾不上吃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往桌子底下瞅，还掀开桌布到处看。

“哪呢？哪有小妖精？是那种长得好看会变身的小妖精吗？”

苏婉被秦烈那一句“小妖精”臊得满脸通红，这会儿见闺女真信了，更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秦烈一脚。

这一脚正好踩在秦烈的军靴上，没踩疼他，反倒震得自己脚底板发麻。

“别听你爸瞎说！”苏婉赶紧把糖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那是神话故事，咱家哪来的妖精。”

“可是爸爸说有啊。”糖糖不甘心，重新爬回椅子上，一双大眼睛狐疑地在秦烈和苏婉之间转来转去。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苏婉那张红扑扑的脸上。

“妈妈，你的脸怎么比猴屁股还红呀？”糖糖语出惊人，“是不是被小妖精咬了？”

“噗——！”

秦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水，差点全喷出来。

他强忍着笑，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紫了。

苏婉更是羞愤欲死，这熊孩子，什么比喻不好，非要说猴屁股？

“吃你的饭！”苏婉夹了一块咸菜塞进糖糖嘴里，试图堵住那张漏风的小嘴，“食不言寝不语，幼儿园老师没教过吗？”

糖糖嚼着咸菜，含糊不清地嘟囔：“教过呀，但是老师也说，不懂就要问嘛。”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那儿灌凉水的秦烈，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爸爸，你真的很热吗？”

秦烈放下杯子，那一壶凉白开已经被他干掉了一半。

“嗯，热。”秦烈扯了扯领口，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窗户都打开，“燥得慌。”

糖糖伸手摸了摸秦烈的手背，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不烫呀。”糖糖一脸疑惑，“爸爸，你肚子里是不是装了个煤炉子呀？”

秦烈看着闺女，突然觉得这孩子有时候敏锐得吓人。

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肚子里确实像装了个炉子，还是那种添了把柴火、烧得正旺的炉子。

“差不多吧。”秦烈苦笑，“这炉子火太旺，得用水浇浇。”

“那要不要叫消防员叔叔呀？”糖糖一脸担忧，“万一爸爸爆炸了怎么办？”

苏婉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

再聊下去，这话题指不定偏到哪去。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苏婉敲了敲桌子，“赶紧吃饭，吃完饭爸爸要去部队，你要去幼儿园，我也得收拾屋子。”

一提到幼儿园，糖糖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

“妈妈，今天能不能给我带那个大苹果？我想给赵大宝吃。”

“为什么要给赵大宝？”秦烈警觉起来，“那胖小子又缠着你了？”

“没有呀。”糖糖晃着小腿，“昨天他帮我吃了两碗胡萝卜，脸都绿了，我想奖励他一下。这叫……这叫恩威并施！电视里这么说的！”

秦烈和苏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孩子，才三岁半，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学的？

吃完早饭，秦烈穿上军大衣，戴上军帽。

那一身笔挺的军装一上身，刚才那个不正经的流氓样瞬间消失了，那股铁血硬汉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流出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正在给糖糖整理书包的苏婉。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秦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媳妇儿。”秦烈喊了一声。

苏婉抬起头：“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秦烈走过去，当着闺女的面，也没敢太过分，只是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细嫩的耳垂，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晚上等我回来。”秦烈压低声音，眼神深邃，“有点事儿跟你说。”

苏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到了早上的事儿。

“说……说什么？”

“好事。”秦烈神秘一笑，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走了！”

说完，他一把抱起还在那儿研究书包拉链的糖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走喽！送大姐大去收保护费喽！”

“爸爸！那是督促进步！不是保护费！”

父女俩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婉站在门口，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依然觉得发烫。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苏婉，你争点气，别总是动不动就脸红。”

她转身回屋，开始收拾那一桌子狼藉。

洗碗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了一半的凉水壶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糙汉子。

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会被这点事儿憋成这样。

不过……

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早上那种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里。

那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陌生，可怕，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她想起了秦烈昨晚在雷雨夜说的话。

“老子的怀里就是你的防空洞。”

苏婉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她是真的可以试着，把心彻底交给他。

这一天，苏婉过得格外充实。

她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踩了一下午缝纫机，给张桂兰的那件风衣做了个大概的样子。

等到傍晚，秦烈接了糖糖回来，一家人吃过晚饭。

糖糖趴在小桌子上画画，嘴里哼着歌。

秦烈洗完澡，穿着件宽松的跨栏背心，手里拿着本书，走了过来。

苏婉正在灯下看报纸，那是秦烈带回来的。

她看得入神，连秦烈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直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湿气的肥皂味笼罩了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烈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把苏婉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看这上面说的，南方那边现在发展得可快了。”苏婉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字，“说是好多人都下海做生意了。”

秦烈看了一眼，却没心思关注什么国家大事。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握着报纸的手上。

那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指尖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婉婉。”秦烈突然开口。

“嗯？”

“你这字儿，认得全吗？”

苏婉愣了一下，转过头。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认得啊。”苏婉有些疑惑，“我以前念过高中的，虽然没念完……但这些常用字还是认识的。”

秦烈当然知道她有文化，毕竟她连俄语都懂一些。

但他就是想找个借口，跟她腻歪腻歪。

“但你也许久没看这些了，有些繁体字，或者是生僻字，你未必认识。”秦烈一本正经地胡扯，“而且我看你这拿笔的姿势，也不太对。以后要是想教糖糖，姿势得标准。”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支钢笔，塞进苏婉手里。

“来，我教你。”

苏婉还没反应过来，秦烈的大手已经覆了上来，包裹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里全是老茧，磨得苏婉手背痒痒的。

“握笔要这样。”秦烈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身体贴得更紧了，“腰挺直，别趴着。”

苏婉被迫挺直了腰背，后背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那咚咚的心跳声，顺着脊背传过来，震得她心慌意乱。

“秦烈……我会写字……”苏婉小声抗议，脸又开始发烧。

“你会写是你的事，我想教是我的事。”

秦烈在她耳边低笑一声，握着她的手，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

“秦”。

接着，又是两个字。

“爱”。

“婉”。

这三个字写出来，苏婉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这是赤裸裸地耍流氓！

“这几个字儿，念啥？”秦烈故意装傻，凑到她耳边问。

苏婉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认识？”秦烈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不认识那咱就多写几遍，写到你认识为止。”

“秦烈！”苏婉羞得想把笔扔了。

“叫老公。”

秦烈突然收紧了手臂，把她死死扣在怀里，声音低沉。

“这三个字连起来，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儿。”

（糖糖乱入：爸爸，我也要写字！秦烈：边儿去，爸爸正教你妈写“爱”呢！如果糖糖这时候推门进来，你们觉得秦烈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