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周围正准备上车的战士们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秦烈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吉普车的踏板，听到这声喊，身形猛地一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背后撞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苏婉冲了过去。

她不管不顾，当着全团几千号人的面，从背后死死抱住了秦烈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冰冷的军大衣上，双手扣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秦烈……”苏婉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后背，“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的命分我一半！”

秦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年代，风气保守。在大街上拉个手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更别说当着这么多兵的面搂搂抱抱了。

但他没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小女人的颤抖，那是恐惧，是依赖，也是一种要把他勒进骨头里的深情。

“婉婉……”秦烈想转身，却被苏婉抱得更紧。

“我不听！”苏婉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秦烈，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活着回来！全须全尾地回来！”

“你要是敢缺胳膊少腿，我就……我就嫌弃你！不伺候你！”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苏婉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空气都抽干，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糖糖改嫁！立马改嫁！给糖糖找个后爹！让糖糖管别人叫爸！让那个后爹花你的抚恤金，住你的房子，打你的娃！”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呼啸声。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军嫂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战士们也都傻了眼。

这嫂子……太彪悍了吧？

敢当着全团的面威胁团长？还说要找后爹？这也就是嫂子，换个人敢这么跟秦阎王说话，早被踹飞了。

秦烈的脸黑了。

那是被气的，也是被激的。

找后爹？

花老子的钱？打老子的娃？

这画面只要一想，秦烈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他猛地掰开苏婉的手，转过身。

苏婉满脸是泪，眼睛红肿，却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盯着他，寸步不让。

秦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另一种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一把扣住苏婉的后脑勺，根本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吻。

这是咬。

带着血腥气，带着惩罚，带着要把她吞下去的狠劲儿。

他的嘴唇粗糙，牙齿磕碰着她的嘴唇，有点疼。但他不管。他只想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让她知道，这辈子，下辈子，她都只能是他秦烈的女人。

苏婉没有躲。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着他的脖子，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她的眼泪流进两人的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周围响起了起哄的口哨声，还有战士们善意的笑声。

“团长！威武！”

“嫂子放心！团长要是敢不回来，我们绑也把他绑回来！”

秦烈终于松开了苏婉。

两人的嘴唇都红肿了，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秦烈的大拇指狠狠擦过苏婉的嘴唇，眼神狠戾又深情，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苏婉，你给老子听好了。”

秦烈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改嫁？下辈子吧！”

“老子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就在家把心放肚子里，把床铺好了等我！”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多看别的男人一眼……”秦烈眯起眼睛，危险地逼近她，“等老子回来，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苏婉破涕为笑。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好，我等你。”苏婉轻声说，“你要是敢食言，我就真的去找后爹。我说到做到。”

秦烈哼了一声，在她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走了！”

他转身上车，动作利索，再也没有回头。

吉普车轰鸣着启动，卷起一地的雪沫子，像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大院。

苏婉站在原地，看着那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霸道。

“秦烈……”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我就真的……

苏婉没敢往下想。她紧紧攥着衣角，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