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沫本来就不想跟这种混人生气，谁家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啊，生的过来吗？

她自己这边不也是一样的吗？

前世那么多的离婚率哪儿来的啊？

一旦妇女的思想开放了，这样的男人通通都别想娶上媳妇儿。

一顿饺子吃的乔沫勾起了馋虫，包饺子太麻烦，就包包子吧，第二天一早打算去镇子上买肉，陆怀琛今日没空，她就自己去搭着部队的采购车，不能事事都依赖陆怀琛的呀！

采购车的勤务员认识她的，陆营长的媳妇儿啊，长的是好看，就是有点儿冷傲，听说是文化人，知青呢，大概是不好相处的吧。

没看陆营长都哄着宠着，都不敢在外面喝大酒了，有空就乖乖回去，肯定是媳妇儿管得严。

除了乔沫，还有两个军嫂一起搭车，还是熟人呢，之前暖房宴请过她们，一个是副营长的家属赵秋华，一个是指导员的家属姜雁回。

姜雁回温温柔柔，一股子书卷气，乔沫看着挺喜欢，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爱读书，爱春花秋月，吟诗作赋，她做不了这样的人，却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

赵秋华就咋呼多了，也是利索的性格，但是少了王玉琴的淳朴，多了些算计，乔沫心里不是很喜欢。

“赵嫂子，姜嫂子，你们也去买东西啊！”

赵秋华道：“可别这么喊，得我们喊你嫂子，你男人级别高啊，家属院的规矩，职位高的都喊嫂子。”

乔沫有些不好意思：“我年轻，你们别喊我了，挺不好意思的，要不喊名字吧？咱们各论各的，我就喊你秋华姐了，雁回姐，你名字真好听啊，家里肯定都是文化人了。”

赵秋华咯咯咯地笑起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各论各的，乔妹子真是会说话，真招人喜欢，怪不得陆营长为了你，都跟家里翻脸了呢！”

乔沫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陆家打了好几次电话了，催着陆营长给养老钱呢，你倒是花钱大手大脚，家里老人可遭罪了，听说饭都吃不饱的，老惨了。”

姜雁回怼咕她一下：“别说这个了，你也没有亲眼见过不是吗？乔妹子，你别介意，赵姐性子直，想什么说什么的，谁家的事儿外人都不好评价，万一有什么隐情呢？”

赵秋华道：“能难言之隐说出来呗，让大家伙评评理，也好还了自己清白，有什么见不到人的吗？”

姜雁回脸色难看了，这赵秋华怎么回事儿？跟乔妹子不对付的吗？

之前也没矛盾，因为啥呢？

乔沫脸色冷下来，车厢里都多了一些冷意，让赵秋华心里打颤，“那个，我也是为你好的，你有委屈你就说，姐帮你做主，这家属院儿人多嘴杂的，得学会帮自己解释啊。”

乔沫却不按照她的套路来，问道：“敢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没做什么啊？你什么意思？你不也没工作，在家带孩子的吗？这年头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

“哦，你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帮我做主？”

赵秋华顿时哑火了，以前她摆出知心大姐姐的一面，这些年轻小媳妇儿都会对她有了依赖，以后相处就被自己拿捏了，姜雁回就是这样，现在乖得跟自己身边的小猫儿似的，怎么这个乔沫不一样呢？

她年纪比姜雁回还小几岁呢。

姜雁回若有所思，乔妹子说的有道理啊。

“军属院儿若是少一些搬弄是非的大嘴巴，也不至于那么多事儿了，赵秋华，以后我家的事儿请你少问，你觉得老家人可怜，那你借钱给他们渡过难关啊，别来道德绑架我们啦，我们还没有脱离苦海呢，拿什么拯救别人。”

“你置办那么老多的东西，顿顿不是鸡蛋就是肉的，还定了牛奶喝，花钱如流水一样，你这样的日子还不满足的吗？”

乔沫：“这只是基本的生活所需，电视剧，冰箱，洗衣机，空调小汽车，什么都没有啊，我要怎么满足？”

“你好大的口气！”

乔沫：“那是你见识少了，坐井观天，少用你的见识来衡量别人。”

赵秋华气的大喘气，“姜妹子，你来评评理，她这样的算不算是资本主义作风？”

姜雁回变了脸色，“赵秋华，你别胡说，你想害死乔沫的吗？今天的话只当我没听见，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乔沫很意外，她怎么反应这么强烈？

赵秋华冷笑：“你是不是想起你自己家了？那就跟我们无产阶级靠拢啊，别留着那些坏习气。”

乔沫有点儿明白了，姜雁回家里大概遭过迫害，对这种事儿有阴影了。

姜雁回低头，不敢反驳，乔沫道：“你才是老思想呢，现在都包产到户，政策变了，国家一心搞经济，鼓励大家富起来，而不是一味的吃苦，没事儿多看点儿报纸吧，自己肤浅，别带歪了别人。

雁回姐，你放心，过去的错误不会重来，黑暗已经过去了，不怕！”

姜雁回抬头，眼底残余着畏惧，“真的吗？”

“真的，我们村儿都结束集体生产，包产到户了，陆家人是被怀琛给养的一身懒骨头，自己不想干活儿，指望他养全家，陆怀琛就是榨干了骨头都不够他们吃的。

他已经成亲了，有自己的家庭要负责，赡养老人是应该的，可赡养哥哥嫂子，侄儿侄女，这就过分了。

陆家人不满意他只顾着我们，不管他们，才一直闹的。”

“原来这样啊，陆营长做的没错，没有义务养一大家子，谁能养得起？”

“看人看事儿得看全了，别听风就是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造谣，这样的人，趁早远离！”

赵秋华眼睛瞪大：“你说谁造谣呢？”

“谁接茬就说谁，自己心里清楚。”

“你……”

“好了，别吵了，让人听了笑话。”

姜雁回阻止她们争吵，脑瓜子嗡嗡的，屁股挪了挪，离着赵秋华远一点儿，这人让她觉得不舒服，思想有问题。

乔沫闭目养神，不想搭理她，赵秋华眼神闪烁，满是算计的光，第一次被一个小媳妇儿给怼了，这口气她可咽不下，这事儿没完。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同伴对视一眼，眼神都满含深意啊，陆营长的家属确实凶啊。

到了镇子上，直奔供销社去卖肉，姜雁回跟在她身后，腼腆一笑：“我也买点儿肉。”

赵秋华去了别的柜台，喊了姜雁回一声：“帮我捎一斤五花肉啊，要肥一点儿的，我去卖香皂了。”

“好吧，我尽量。”

姜雁回慢吞吞回应了一声，乔沫没在意，一心排队，这年头，吃点儿肉可真不容易啊！

没过一会儿，听到赵秋华跟人售货员吵呢，“外面的香皂才一块二，还不要票，你卖一块五，也太黑了吧，找你们领导来，我要问问清楚，你这东西还不如人家的好呢，怎么卖这么贵？”

乔沫心里咯噔一下，她竟然是冲着香皂来的，坏菜了。

姜雁回叹息一声：“赵姐真是无理搅三分呢，外面的肥皂不是品牌货啊，像是人家自己加工的，自然要便宜了。

她来人家供销社闹腾什么？她自己犹豫着想砍价，让人家玉琴嫂子便宜点儿，结果人家卖完了，她气不过，来这儿闹了。”

乔沫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呢，问道：“你买了吗？”

“买了啊，我第一个买的。”

“用的怎么样？”

“挺好的，香味儿淡雅，去污力强，很耐用，不比供销社的差。”

用户的真实反馈，让乔沫很满意，看来这香皂是成功，能一直做下去。

乔沫还以为赵秋华能把人家领导闹出来的，结果人家服务员自己就给解决了，这年头，服务员硬气着呢，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中年妇女，动手的都有，“爱买买，不卖滚，外面的好你买去啊，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们领导可是干部，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谁给你这么大的脸！”

赵秋华气的口不择言：“我男人可是军官，他来了你们领导都得亲自迎接！”

“那你男人挺可怜的，军官娶你这么没素质的家属啊，丢人丢到外面来了，他知道吗？

敢不敢说出你男人的名字来？看我敢不敢找你们部队去！”

乔沫都要伸出大拇指了，第一次觉得服务员态度不好也挺可爱的，恶人还需要恶人磨啊！

赵秋华当然不敢了，气哼哼回来了，这边也轮到她们割肉，乔沫看排骨有不少，没人买，想吃糖醋排骨，排骨汤了，都很滋补的。

“这排骨怎么卖的？”

“七毛八一斤，你要多少？”

乔沫比划着几根肋排：“这里能要吗？”

“这个贵点儿，要九毛，二两肉票。”

“那好，我都要了，再来两斤五花肉，谢谢。”

乔沫给人家数钱，售货员麻利地割肉，赵秋华又来秀存在感，“乔妹子，你买这骨头不划算的，没什么肉，还都是瘦肉，你就不会买……”

售货员脸黑，刚才就是她吵吵，怎么又跑自己这边儿来了？

“我乐意，你别多管行吗？”

乔沫不给她好脸色，继续让人家割肉，钱票给了，放在篮子里不搭理这个没有边界感的讨厌女人。

赵秋华气的大喘气，乔沫转身就走，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姜雁回有点儿无语，赵姐这脾气得改改了，人家乔妹子不吃她这一套。、

“你要什么？别愣着啊！”

姜雁回赶紧道：“我买五花肉，一斤。”

赵秋华眼神马上转悠起来，“帮我也捎一斤啊，我去卖洋火了，要肥一点儿的。”

姜雁回想喊她，到底抹不开面子，让售货员多割了一斤肉，给了钱票，装进篮子里。

乔沫在看点心柜台呢，刚到的酥麻花，有点儿馋了，要七毛钱一斤呢，还要粮票，她不心疼钱，只心疼粮票，不过还是买了，难得吃点儿稀罕的零食啊。

听着赵秋华让姜雁回捎肉，就嘴角抽搐，这人肯定要占人家便宜，姜雁回这么软的性子可不行的。

哎，她这个人就是看不惯，等着姜雁回过来，道：“待会儿就把肉塞给她，让她给你钱票。”

“这，不好吧？”

“那回去了她会给你吗？”

姜雁回：“没有给，总说下一次，我也不好意思追着她要啊。”

“你傻呀，明摆着坑你呢，哎，你这么软的性子，不得被人欺负死了。”

姜雁回也知道自己性子太软，可是没有勇气改变，只能自己生闷气，好在她男人不管她的账目，没有斤斤计较，她才能交差。

“你不能这样，你觉得不好意思，人家会觉得你傻，一辈子这么长，遇到的可不都是好人，你要学会拒绝。”

“好吧，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强势，大声点儿，不然她给你打马虎眼儿，倒打一耙，好像你多小气一样。”

生活中就是有这种人，恶心巴拉的，要不怎么说欠债的是大爷，借钱的反而成孙子了呢？

面子薄，就容易被欺负。

乔沫递给她一根麻花,“尝尝，挺好吃的。”

“这，给孩子吃吧，我不吃了。”

“大人也是人啊，该吃吃，都是第一次做人，为何要委屈自己？”

“啊，这样吗？”

乔沫的话打破了姜雁回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父母教导她谦虚善良，与人为善，没有说不要委屈自己的。

“给我一根儿，我也尝尝。”

赵秋华嗖一下窜过来，伸手就想拿着吃，这么贵的麻花舍得给人尝尝，这个姓乔的真是败家娘们儿，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啪地一声，乔沫打在她的爪子上：“谁请你了？抢吃的吗？你就这么馋？我跟你很熟吗？”

赵秋华一张脸涨的通红，“姓乔的，一根麻花你至于吗？太小气了，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你跟我撕破脸是吧？”

“哦，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这样的情分呢，那你请我吃呗，我不多要，一颗大白兔，不过分吧？”

“你这么大人吃什么大白兔！”

“你这么大人抢人家麻花吃，对付你这种的，就不能留脸面，不然你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