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记赞许的看着司谣：

“小司，你真让我刮目相看！逆境中生长的孩子，竟有这样一颗无私奉献的心！”

“好，好哇！县里要把你的事迹，作为模范人物来表彰！听说你还见义勇为救过受伤的解放军同志？”

默默守在一旁的常秘书，适时开口了。

他将了解到的情况，说给何书记听。

其中提到了张干事公然索要司谣考卫校的推荐信，才导致司谣父母给女儿下药。

又提及这个张干事，就是陈金山在公社的靠山之一。

何书记闻言，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气愤道：

“公社这事儿、必须彻查！我们要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也要给群众一个交代！”

“连公开表彰的模范，他们都敢如此欺压！可想而知，普通群众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个张干事——”他冷笑一声，“手眼通天得很呐！是恶霸陈金山的保护伞？那就是他在阻拦，使受迫害的女知青们告状无门？”

常秘书神情一肃，立即表态：“书记放心，这是队伍里的害虫！回去我就向县委汇报，成立专案组彻查此案！一定给您、给司谣同志、给人民群众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何书记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常秘书见状，匆匆告辞离去。

连日操劳让何书记眉宇间尽是疲色。

他摆了摆手，示意廖主任好好答谢司谣，便先上楼休息了。

廖主任一路将司谣送到院门外，执意将几张大团结硬塞进她手里。

“你无偿捐药给医院，这很好，值得广大干部群众赞扬和学习！”

“但我们作为干部家庭，条件比普通群众好得多，绝不能让你白给孩子看病。这钱，你必须收下！”

她语气坚决，不容推拒。

听她这么说，司谣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收下。

廖主任心疼地抱了抱她单薄的肩膀：

“好孩子，得空常来看看我和宁宁。过两天一定来家里吃饭，我让牛嫂烧几个拿手菜！”

话音未落，大院西侧骤然爆发出尖锐的哭骂声，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廖主任眉头倏地拧紧——作为市妇联主任，调解纠纷、维护妇女权益是她的职责所在。

她当即转身循声疾步走去。

司谣侧耳细听，那哭喊声竟有几分像司白莲，

心下一紧，也急忙跟了上去。

县委家属院里，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妇女。

廖主任拨开人群上前。

只见司白莲脸颊通红，哭得梨花带雨，瑟缩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后。

对面气势汹汹叉腰站着的，正是昨日的殷红。

“付常委，这是怎么了？”廖主任走近问道。

付常委回头见是廖主任，明显松了口气：

“廖主任，你来得正好！这事我没办法，正要去请你这妇联领导处理。”

“怎么能随意打人呢？”

他眸带指责的看了一眼殷红，然后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司白莲，

“是这样，白莲是我们保姆，做饭打扫都勤快利落！今天殷红非要赶人走！”

“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寡妇，被赶回乡下去，咋活？”

殷红道：“她来咱家前，也好好活着呢！”

付常委气得白了一眼，又向廖主任解释：

“白莲命苦，她男人救灾牺牲了，柔弱的肩膀，扛起一个家。乡下还有个瘫婆婆和一双年幼儿女，全靠她当保姆挣的二十块钱养活！”

他转向妻子，语气缓和了些：“殷红，你自己说，白莲来后，你轻松多少？饭不用做，地不用扫！”

“而且她懂点医术，我这老腰，还有你那老寒腿，是不是让她调理得好多了？”

“你不懂感恩也就罢了，咋还欺负她呢？”

县委家属院里多是干部家属，好多人家都有保姆，很多也是乡下亲戚。

但听说司白莲会调理身体，不少人来了兴趣。

“付常委，这女同志要是不在你家做了，可以来我家试试，合适的话，我开二十五块！”

“我家也缺需要个保姆，就是有老人卧床要照顾，但我能出三十块。”

好几个妇女都表示愿意请她。

殷红气得直跺脚，叉着腰搭话：“你们知道她什么人吗？都想往家里招？”

她猛地指向司白莲：“你说！我为什么扇你？”

司白莲捂着脸啜泣：“我…我就是看付常委工作辛苦，给他送了碗汤…我也给殷大姐留了的…真不知为啥，她就骂我不要脸…还要打人...”

“你好好说！你那是光送汤？”殷红气得直骂，

“你那两坨子都快压着我男人了，还动手给他脱外套？你想干啥？在村里当破鞋勾搭小叔子还不够？还敢在县委大院勾引男人？”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探究的目光，瞬间在付常委和司白莲之间逡巡。

付常委脸色铁青、怒不可遏道：“殷红！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

廖主任也适时严肃开口：“没有事实依据的话不能乱讲！尤其作风问题，信口开河会毁掉一个人的名声！”

殷红一时语塞，随后嘟囔道：“反正我是不敢留她了，我宁可自己干活！”

司白莲捂着脸痛哭，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殷红面前：

“殷大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乡下妇女一般见识！我拿着您的工钱，闲着就心慌，才总想找点活干！”

“小杰和娟娟还没放学，我才想着给付常委端汤，都怪我没拿稳，汤溅衣服上了，才急着脱下洗洗，再晚怕洗不掉！”

“我乡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您千万别跟我计较，我这就收拾东西回村！”

司白莲跪在地上，“哐哐”地磕起响头，哭得凄惨无比。

旁边众人见状，又觉得是殷红太蛮横霸道了。

多大点事？

就逼人下跪磕头，又不是旧社会的地主婆！

鄙夷的目光纷纷投向殷红。

司谣暗自咂舌：这司白莲，真是能屈能伸！

再看付常委，已是一脸内疚与心疼。

司白莲在眼前捣头如蒜，殷红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司谣被恶心得眼睛疼，一把将殷红拽到身后，扬声嘲讽道：

“殷大姐可没让你磕头赔罪！你这又跪又磕的，是想把谁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