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谣正在小桌上铺开旧报纸，准备摆早饭。

颜云帜一看要开饭，立刻凑过来帮忙。

蒋娟娟下了铺，先是诧异地打量了颜云帜一眼，随即恍然大悟：

——敢情这俩人是一伙儿的！

她抱着脸盆，气呼呼地甩下一句：

“不要脸！还装瘸子腰疼！”

说完，气愤跺着脚走了。

司谣和颜云帜恍若未闻。

一个掰饼子一个剥蛋，一个开肉罐头一个拧酸笋瓶盖，配合默契……

食物的香气顿时在小小的包厢里弥漫开来。

蒋娟娟洗漱回来时，正撞见司谣把一个油汪汪的咸鸭蛋黄，整个盖在颜云帜的饼子上，

又给他挖了满满一大勺酸辣脆爽的腌笋，还笑眯眯地催促：“快吃！趁热！”

那浓郁的咸香和酸笋特有的发酵气息直冲鼻腔。

蒋娟娟立刻捏住鼻子，尖声叫道：

“什么味儿啊？！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难闻死了！让别人还怎么待？！”

恰在此时，姜红提着灌满的暖水瓶过来。

蒋娟娟像抓住了把柄，立刻拦住姜红告状：

“乘务员同志！你们管不管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带软卧上来吃！这么大味儿，还让不让别人坐车了？！”

姜红早听梁月说了昨晚的事，对这姑侄俩印象极差。

她抱着热水瓶，懒洋洋地挑眉道：

“这事儿啊？不归我管！人家吃啥是人家的自由！”

她瞟了蒋娟娟一眼，语带讥诮，“闻不惯啊？那就把鼻子关上呗！”

上铺的蒋丽华猛地坐起身，脸色铁青地质问：

“你们这趟车的列车员，都是什么服务态度？！”

姜红毫不示弱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您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可是红旗包乘组！全国服务标杆，领导和外宾都交口称赞的！”

说完，她转向挡在面前的蒋娟娟，语气生硬：“麻烦让让，我要送开水。”

说着侧身要过去，蒋娟娟不服气的想拉住姜红理论。

这一拽失了分寸，姜红手中那壶滚烫的开水猛地脱手——

“哗啦——砰！”

装满滚烫开水的暖瓶猛地砸在地上，瓶胆爆裂！

滚烫的水液和瓶胆碎片四溅开来！

“啊——！”

“啊——！”

两声凄厉的尖叫同时响起！

姜红和蒋娟娟的小腿瞬间被滚烫的开水浇透，制服裤和皮肤立刻湿透泛红！

旁边对着窗口抽烟的男同志立刻把烟头弹出窗外，一个箭步冲过来，强行将两个烫伤的姑娘拉开。

同时对周围喊道：“谁快去拿扫帚清理一下！”

听声音，是昨天晚上发话的那个男人。

看着姜红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司谣心中一紧，十分过意不去。

“我去！”她立刻举手应道，转身拔腿就向列车员室跑去。

冲进室内，她迅速反锁房门，闪身进入空间。

——这里时间静止，正好争分夺秒配制烫伤药！

她飞快地奔向书案，指尖在厚重的药典上急速翻飞。

烫伤……急症……有了！

【冰魄白蔹膏】！

药方跃入眼帘：

冰片（清热止痛）、白蔹（清热解毒）、白及（生肌敛疮）、白芷（消肿排脓）

……再以麻油调和！

司谣冲到制药台前，动作行云流水地取药、研磨、调油……

眨眼间，一小罐散发着清凉药香、色泽莹润的膏体便已制成。

她迅速装入瓷瓶，意识回归现实。

将药瓶揣进兜里，抄起门后的扫帚簸箕就出了门。

司谣快速返回现场，准备清扫地上的碎片。

“我来！小心碎玻璃！”

颜云帜怕碎玻璃扎到她，赶紧上前接过工具，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狼藉。

姜红疼得倒吸冷气，斜靠在包厢壁上，额头渗出汗。

蒋娟娟小声抽泣着，她姑姑已经下铺扶着她，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司谣。

司谣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

——都是这俩祸事儿精！！！

昨晚那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多大点事，闹个没完！这节车厢还有部长和外宾考察团！你们这样闹腾，像什么样子？！”

蒋娟娟带着哭腔委屈道：“都怪我们包厢那个保姆……大清早吵人睡觉，还吃那么臭的东西……”

“保姆怎么了？！”男子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直刺蒋娟娟，

“靠双手劳动吃饭，堂堂正正！！不比你这种只会惹是生非的娇小姐光荣百倍？！

再说哪里臭了？

我一早就站在过道里，我咋没闻见？

分明是你无理取闹，旁人吃饭打水，你都要阻扰，还动手推搡乘务员，造成这种恶劣后果！”

他指着姑侄俩，气势迫人，“今天必须交代清楚，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给开得证明坐上这节车厢的？！”

蒋娟娟吓得瞬间噤声，脸色煞白，死死拽住姑姑的衣袖。

蒋丽华见这男子气度不凡，穿着讲究，心知惹不起，赶紧换上笑脸：

“这位同志，今天确实是我们不对。只是想给乘务员提个建议，不小心碰倒了水瓶，真不是故意的！我们赔偿医药费，您看行吗？”

男子冷声道：“跟我说什么？你们为难的不是我，烫伤的也不是我！”

蒋丽华立刻转向姜红：“乘务员同志，实在对不住！赔偿你十块钱医药费，你看行吗？”

说着递过去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姜红环顾了下四周，她一个工作人员，也不能说不行，只能勉强点了点头，接过了钱。

司谣立刻上前扶住姜红：“姜红姐，快坐下！我有特效烫伤膏！”

她小心地把姜红扶到自己下铺坐好，卷起那湿透黏在伤处的制服裤腿。

一片刺目的红肿赫然暴露，上面还鼓起好几个触目惊心的大水泡！

司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吹气，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丝灼痛。

她迅速掏出那个小瓷瓶，打开盖子，用指腹蘸取清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姜红烫伤的皮肤上。

颜云帜倒完碎片回来，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各自散去。

那蒋丽华见事情平息，便搀着蒋娟娟，想回包厢。

“等等——！”颜云帜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