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要有凭证——！！！”

司谣“啪”地合上书，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气，

“你看见我碰你行李了？还是有人证？空口白牙就想栽赃？”

“我……”蒋娟娟被噎住，索性耍横，

“反正就是你！不然好好一对壁虎能飞了？你给我交出来！”

颜云帜冷面出声：“我一直在这屋里。我可以作证，没人碰你行李。”

他目光扫向她攥着的帆布袋，讥诮道：

“袋子都被咬破了洞，你那‘宝贝’自己长腿跑了，倒有脸赖别人？什么缺德玩意儿！”

蒋娟娟不敢硬刚颜云帜，只委屈地红着眼向姑姑求助。

蒋丽华刚扒拉完自己的行李包，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书信塞回去。

颜云帜淡淡瞟了一眼。

蒋丽华起身过来。

碍于颜云帜的威势，语气勉强压住几分火，却仍拿着倚老卖老的架势：

“小姑娘，我们也不想事情闹大。那东西关系重大，你要真拿了，现在悄悄还回来，我们当没发生。否则等列车员查出来，对你可没好处！”

“呵，”司谣嗤笑出声，利落地拨开颜云帜，挺身直面蒋丽华，气势分毫不让，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查出来对我没好处’？

你们自己夹带违禁品上车，还想倒打一耙？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列车员啊？！

正好交代交代，你私藏活物上火车的事。”

包厢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乘客，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蒋丽华被当众揭底，脸上阵青阵白，急躁指着司谣行李：

“那你把行李打开！让我检查检查，要是没有，这事就算揭过！”

司谣正要反唇相讥，颜云帜大手已稳稳按住她肩膀，将她压回铺位。

他挺拔的身躯转向蒋丽华，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蒋丽华心头一悸，竟生出几分慌乱。

“不——给——！！！”颜云帜只冷硬咬出两字。

他回身，安抚地揉了揉司谣的发顶，

随即转向蒋丽华，目光如刀般危险，沉声警告道：

“你最好——别再招惹她！”

说完，他径直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车厢。

蒋丽华讪讪地僵在原地，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有些狼狈。

司谣轻嗤一声，随手抄起本杂志，优哉游哉地翻看起来。

周围乘客早看不惯蒋家姑侄的嚣张跋扈，这会儿毫不避讳地指指点点，小声吐槽：

“凭啥查人家小姑娘的行李？看人好欺负是吧？”

“你敢去查隔壁部长和外宾的行李吗？”

“自己偷摸带活物上车，看管不力跑了，还有脸赖别人？”

“闹得鸡飞狗跳的，丢不丢人？”

“就是！谁知道她们带的那玩意儿咬不咬人？我还带着孩子呢。”

蒋娟娟被众人的唾沫星子喷得面红耳赤，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蒋丽华脸色铁青，却也深知再闹下去于己不利，只能狠狠剜了司谣一眼，一把拽过蒋娟娟的胳膊，咬牙切齿道：

“走！再去别处找！我就不信它能插翅飞了！”

蒋娟娟不甘心地回头剜了司谣一眼，最终认命地弯下腰，近乎匍匐在地，徒劳地继续摸索。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狭窄过道里，只剩蒋丽华颓然孤立。

她目光怨毒的剜了眼司谣。

这辈子，还没栽过这么狠的跟头！

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恨不能立刻将这没教养的死丫头踹出软卧车厢！

蒋家祖上曾是鄂中首富，只是后来江河日下，渐渐没落。

蒋丽华是蒋家尚有余财时，作为续弦嫁进穆家的。

靠着丰厚的嫁妆和诞育一子一女，才在穆家站稳脚跟，得了丈夫穆时仁几分表面上的“爱重”。

十年风雨飘摇，蒋家早已彻底败落，如今在穆家人面前，只余仰人鼻息。

蒋丽华虽还竭力维持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姿态，但蒋家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年，若非攀附着穆家这棵大树，蒋家恐怕很难全须全尾地保全下来。

临行前，家中长辈千叮万嘱蒋娟娟：

千万巴结好姑姑，争取嫁进穆家！

惟有如此，日后才能庇护留在家中的弟弟。

因此，蒋娟娟处处小心奉承姑姑。

可今日闹得如此难堪，姑姑会不会因此厌弃她，不再管她的事？

蒋娟娟忿忿地低下头，把满腔怨气都算在了那个不识相的保姆头上！

可她不敢再闹了，只能吞下委屈，息事宁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种种作为已彻底得罪了某人，此事已非她想罢休便能善终了。

片刻后，颜云帜领着两名身着蓝布制服的乘警，大步流星地折返。

方才他已向乘警出示军官证，及印着“侦察证”的特殊证件，言明发现“可疑人员”，要求“配合调查”。

此刻，他立于包厢门口，面指蒋家姑侄，声音沉稳有力：

“我举报这两人：谎称私藏活物丢失，借此四处翻查群众财物！

更在外宾考察期间，多次寻衅滋事，公然侮辱劳动人民，蓄意制造混乱！”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满面惊愕的姑侄俩，语出如惊雷：

“鉴于其一连串反常行径，我怀疑她们涉嫌间谍行为，意图干扰破坏此次外宾访华的重要行程！”

过道上原本无聊的乘客瞬间聚集而来。

颜云帜掷地有声的指控，如同水入油锅，炸起一片惊哗！

间谍？！

那性质可就是敌我矛盾了！

一道道目光骤然同仇敌忾，如利箭般袭来，似要将姑侄二人洞穿！

蒋丽华如芒在背，头皮直发麻，她真是后悔招惹这俩煞星！

乘警的脸色愈发凝重，严厉的目光，直探蒋家姑侄。

蒋丽华只觉荒谬至极，迅速掏出工作证，强作镇定辩解：

“我是京市妇联宣传科的干部！我有工作证！怎么可能是间谍？”

为首的乘警面容冷肃：

“落网的特务，潜伏在重要岗位窃取情报的还少吗？身份证明不了清白！”

随后，目光又转向瑟缩一旁的蒋娟娟，

“你呢？什么身份？家庭成分是什么？”

“成分”二字如同惊雷，炸得蒋娟娟面无人色，

她慌乱垂下头，不敢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