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他们‘没本事’是他们的事！”

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乍然响起。

只见一位穿着笔挺帅气列宁装的姑娘，像只伶俐的小鹿般跳了出来，亲昵地挽住司谣的手臂，笑容灿烂：

“他们几个靠不住，这不还有我吗？我可算有妹妹了！还是个这么水灵乖巧的！”她侧头看着司谣，眼中满是真心的欢喜。

云霆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指着女孩对司谣介绍：

“这是成蔚，跟你同岁，在京大念书。以后你俩正好作个伴。”

他略带调侃地瞥了孙女一眼，“别看她整天风风火火的，功课倒还争气，让她给你补课准行。回头让你穆爷爷给安排个重点高中插班，来年也考京大！”

穆老捋须含笑，立刻接道：“那是自然，义不容辞！”

说罢，他侧身将一位一直安静站在身后、戴眼镜的斯文青年引到人前：

“谣谣啊，这是我的长孙，穆清和。在华大教书，今年二十六，年纪……是稍长些，但品性端方，为人稳重。

往后你在京市，遇上什么事儿，甭管大小，尽管找他，千万别见外。”

穆老话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穆清和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司谣，声音温和有礼：

“司谣妹妹，这是我的住址、工作单位和办公室电话。平时时间还算宽裕，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云霆一眼看穿穆老心思，当即哼了一声：“二十六了还不成家？穆老您这当祖父的可真沉得住气！”

穆老呵呵一笑：“清和这不刚把工作安顿稳嘛！现在正好解决个人问题。”

他转向司谣，眼神充满期待：

“谣谣啊，依我看，你就去华大附中读书最合适！清和在那儿刚分了一套两居室，房子敞亮着呢！

你就搬进去住，让他去挤教师宿舍。住得近，学习上有啥难题，找他辅导也方便，他可是正经老师，会教！”

这赤裸裸的抢人意图，让云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司谣却未注意这么多，她心里一直在打鼓：穆清和？是火车上那姑侄俩打主意的穆清和吗？

无人注意颜云帜的脸也沉了下来，这几个老爷子，都想啥呢？

钟老见状笑呵呵打圆场，将身后一对气质迥异的姐妹推到司谣面前：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谣谣，来，先认识下钟家丫头——”

他先轻拍一位穿湖蓝布拉吉姑娘的肩头，笑眯眯道：

“这是我大孙女钟文，在市供销社工作。以后你需要什么紧俏货，只管跟你钟文姐言语，钟爷爷全部报销！”

钟文温婉大方地笑着，递过来一大包东西：

“也不知你喜欢什么，这是眼下京市姑娘们时兴的玩意儿，各样都备了点。有特别想要的，再跟我说。”

钟老接着指向旁边穿碎花衬衣的女孩：“这是我的小孙女钟雨，在北师大学中文的。”

钟雨略显腼腆，脸颊微红，也递上两本崭新的书：

“司谣妹妹，我不知送什么合适，这两本书是我自个儿特别喜欢的，一本散文，一本诗歌。都是新买的，你别嫌弃。”

书页间散着油墨的清香，扉页上用钢笔工整地写着祝福。

史老这时也笑呵呵凑上前来。

他没带小辈，身边只伴着气质雍容的老伴。

史老夫人微笑着递过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谣谣，一点心意，希望你平安顺遂！”

司谣略显拘束地接过来，认真道谢，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

史老这才捋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听成岭提了你的事，前两天我托了个老徒弟帮你打听了。

那边回话说，你的户籍档案还在原地儿呢，没正式迁走，去补办个手续就能落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司谣瞬间亮起的眼睛，笑意更深：

“至于你外公留下的那套房子，我也让人去问了。就这两日，让我那徒弟亲自领着你，拿上遗嘱，去把房产证给补办喽！”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司谣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可怀里抱满了礼物，只能深深弯下腰，热泪盈眶地向史老鞠躬：

“太谢谢您了！史爷爷！您这是帮了我天大的忙啊！”

这下，旁边的几位老爷子可坐不住了。

钟老拄着拐杖笑骂：“好你个老史！老了老了，心眼子一点没少！就这点事儿，全让你抢了先！”

云老更是不服，虎着脸拍桌子：

“就你有徒弟？我难道不认识房管局的领导？房管局长当年还是我警卫员！谣谣明日跟我去，直接去局长办公室里盖红章子！”

“使不得使不得！”司谣慌忙摆手，“我跟着史爷爷的高徒，按章程办就很好……”

穆老赶紧插话，牢牢抓着自己的“业务领域”：“先说好！谣谣读书上学的事，归我管！这个你们插不上手！”

云老瞅他一眼，故意挑衅：“归你归你！但你要敢办得不妥帖，看我不去拆了你那把老骨头！年轻时摔跤你就不是个儿，老了照样别想赢我！”

眼瞅着几个老爷子就要“剑拔弩张”了。

一直没找到机会的郑老，终于急吼吼地挤进“战圈”。

他那张酷似短脸关公的红脸膛上写满了急不可耐：

“都显摆完了吗？该轮到我老头子了吧！”

他独自一人从南岛风尘仆仆赶来，胡子拉碴，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

郑老一把攥住司谣的手，粗粝的掌心热得发烫：

“谣谣！前些年我一直在南岛带兵，总想着等安稳下来，再好好报答连大哥的恩情。结果连大哥一走……我这心里，悔得跟刀绞似的！”

他眼圈泛红，声音愈发激动：“后来听说，你被你那个糊涂爹弄回乡下去种地，我这心愧得更没边儿了！简直没脸见人！”

说着，他猛地将那个半旧的、沉甸甸的皮包塞进司谣怀里。

“你郑爷爷是个粗人，不会讲漂亮话，也办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体面事。这包里的东西，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

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拿着！就当是郑爷爷提前给你准备的嫁妆！”

司谣愣住了，皮包的重量和郑老的话让她瞬间明白里面是什么。

她慌忙往回推：“郑爷爷！这我真不能收！您放心，我能养活自己的！”

“拿着！”郑老急得脸膛更红了，几乎要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