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郑老急得脸更红了，几乎要跺脚，

“郑爷爷待在南岛上，没啥好东西拿得出手，就剩下这点心意了！

你再推辞，是要让我老头子回去愧疚死吗？”

看着郑老执拗又恳切的眼神，司谣只好先收下。

郑老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又殷切地补充道：

“南岛那地方，偏是偏了点，但海货管够！冬天不冻人，水果也多的是，又大又甜！

谣谣，你啥时候有空了就来玩，最好挑冬天来。

郑爷爷在南岛分的房子大得很！以后啊，你带爱人来，带孩子来，都住得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描绘着未来的画面，眼中满是期盼。

司谣用力点头，眼眶再次湿润，心头暖流涌动。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也备了礼物，连忙转身去寻行李。

一旁的颜云帜见状，刚想上前帮忙，

不料云成岭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径直将那只标志性的红白蓝编织袋提了过来。

颜云帜微微一挑眉，顺势接住了司谣怀里那堆几乎要抱不住的礼物：“来，我帮你拿着。”

司谣赶忙将东西递给他，随即俯身，从那编织袋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五个包装一模一样的木纹礼盒。

她神色郑重，双手将礼盒一一送到眼前五位神情慈蔼、目光热切的老人手中。

“这是我亲手做的【人参养荣丸】和【紫芝扶气丸】。”

她眸子晶亮，声音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朗，

“村子紧挨着深山老林，别的稀罕物没有，就是药材丰饶。

这野山参和紫灵芝皆是百年珍品，前者固本培元，后者温养脏腑，都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她不卑不亢，是好东西，便该堂堂正正说出来——唯有让人知其珍贵，用着才更安心。

几位老人摩挲着温润的木匣，爱不释手，眼底俱是惊喜。

云霆指腹抚过匣上“司谣敬赠”的娟秀刻字，由衷赞道：“好！连老的传承，果然不同凡响！”

另一侧，颜云帜与云成岭已默契地帮司谣归置今日所收赠礼。

云成岭将粗布行李袋撑开，颜云帜则利落地将锦盒、布包一一码入。

目光不经意间同时扫向袋底，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系着青绸带的精致礼盒，半掩在其他杂物间，不知主人想送给谁。

正收拾着，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了。

大家顿时互相招呼着落座。

长辈们坐定后，云成蔚亲昵地挽住司谣胳膊，将她按在自己身侧的雕花木椅上：“谣谣挨着我坐！”

穆老急向穆清和递眼色，云老也猛冲云成岭挑眉。

穆清和稍作犹豫，刚要抬脚走向司谣另一侧的空位，斜刺里云成岭肩膀微微一晃，轻巧地将他挤开一步。

与此同时，颜云帜长腿一迈，两步稳稳当当地占据了司谣另一侧的位置。

云成岭冲穆清和挑眉一笑，施施然挨着自己妹妹坐下了，徒留对方略显尴尬地僵在原地。

“穆教授，”钟文温声解围，轻拍身侧空椅，“这儿宽敞呢。”

穆清和这才扶了扶眼镜，默然走到钟家姐妹中间坐下。

服务员一道道上菜，描金瓷盘次第铺满红木转台。

云成岭此时摘下了口罩，露出意料之中的俊朗面容，

鼻若悬胆，唇线似刻，一张精致的脸在吊灯暖光下莹然生辉。

司谣惊艳地多看了他几眼，忍不住对旁边的云成蔚赞叹：

“成岭哥长得真是漂亮!我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好看的人。”

这模样，放在90年代，当个男明星绝对绰绰有余。

云成蔚捂嘴笑道：“他打小就招眼！小学文艺汇演，老师非让他反串白毛女。就因为他太漂亮，跟其他男孩站一块儿不协调。”

两个姑娘顿时笑作一团。

“喂！嚼人舌根也避着点人啊！我都听着呢！”

云成岭舀了勺蟹粉豆腐，瓷勺磕得碗沿叮当响。

云成蔚颇不以为意的扭脸儿朝司谣吐吐舌头。

颜云帜也听见了，目光在云成岭脸上扫了两下，脸拉得老长。

他可不觉得云成岭有什么好看的，绣花枕头一样，一看就是负重跑不了20公里的废物。

云成岭浑然不觉颜云帜已对自己有了成见，还得意洋洋的朝他使眼色。

服务员一道又一道精美菜肴摆满了圆桌，

他便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菜肴：

“这道葱烧海参是镇店招牌，海参发得透，葱油熬得香……”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颜云帜凉飕飕的一句：“不去当跑堂伙计真屈才了。”

这一餐饭，推杯换盏，叙旧寒暄，相约再聚，倒也其乐融融。

席间，事情也定了下来：郑老住去钟老家；

司谣由云家安排落脚，但要去穆老、钟老、史老三位老爷子家里，各吃上一顿团圆饭。

-

饭后，司谣便跟着云家人回到了干休所。

映入眼帘便是一排青砖独栋小院，青石铺路，两旁梧桐参天，气派远胜何书记家。

家家户户庭院皆是花木扶疏，月季开得正艳，盆栽盎然；

后院则全是一畦畦翠绿菜地，竹架子上攀爬着黄瓜、青椒、番茄藤蔓……

唯有云家，前院光秃秃的，只砌了个宽大的水泥池子，方便洗衣洗菜。

池子前方还拉着一长溜晾衣绳，晾衣晒菜都趁手。

司谣与云成蔚同住二楼，推开窗便能望见后院子菜园风光。

颜云帜、云成岭与云老爷子的房间在一楼，另有一间保姆房。

二楼有三间卧室，云成蔚执意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司谣——那是采光最好的房间，

自己则要晚上赶回学校住宿舍——明早有课！

连日舟车劳顿，司谣也需梳洗整理。

云家一楼二楼都有卫生间，也能洗澡。

但云成蔚更推荐去澡堂：“那儿水大，洗着痛快！”

干休所的澡堂子，热水供应充足。

云成蔚端着个搪瓷脸盆，里头装着洗发膏、香皂、搓澡巾和肥皂，

手里还拎着一兜换洗衣物：

“东西我都备齐了，你只带身干净衣裳就行！”

两个姑娘挽着胳膊，盆沿磕碰出轻响，一路说笑朝澡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