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云成蔚迎头对上祖父的目光。

“爷爷，我是真想上天！国家女飞行员选拔，我报名了，初选也通过了！请您支持我！”

云老一噎，气得重重撂下筷子：

“好..好！你翅膀硬！我这老骨头是管不动你了！行，你自己找你爹妈说去吧！”

他颓然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闷酒。

孙女有志气，未尝不是好事。

可云老打心底不愿孙女步她奶奶后尘，

一身倔骨、锋芒毕露！

他只盼孙女能如寻常女孩般，相夫教子，平安顺遂。

但他老了，谁也劝不动了。

桌下，司谣的手悄悄探过去，用力握了云成蔚的手一下，传递着无声的敬佩与支持。

斜对面，颜云帜也借着夹菜的姿势，飞快地向表妹翘了下大拇指！

另一边，云成岭还在没心没肺地扒拉着饭，

全然置身事外，仿佛桌上的风暴都与他无关。

云老看在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孙子，除了长得能看外，简直一无是处。

胸无大志，能力平庸，就知道吃！

对比着颜云帜一看，真是越看越不如！

人家好歹还知道给谣谣添点菜。

云老心里一堵，又忍不住呵斥云成岭：

“吃吃吃！！就知道吃！还不如你妹妹有志气！”

云成岭被吼得一懵，弱弱缩回了伸向红烧肉的筷子.....

瞅准时机，颜云帜迅速把这块肉，稳稳夹进了司谣碗里……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事。

饭后，云成蔚便匆匆返校了。

云老又与司谣聊了几句，确认她心意已决，便催促她早些休息：

“明天还要跑一天手续，晚上还得去穆老头家赴宴，不养足精神不行.....”

司谣刚回房不久，云成岭就鬼鬼祟祟地猫着腰溜上二楼。

他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一番，才轻轻叩响了司谣的房门。

门开了，见是他，司谣有些意外：“成岭哥？这么晚了，有事？”

云成岭却像特务接头一般，紧张地又回头瞄了眼楼梯口，

才神秘兮兮地冲司谣一挑眉，压低嗓子：“进去再说！”

司谣虽不明所以，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

云成岭立刻闪身进去，悄无声息地关严了门。

一直跟在楼梯拐角偷听的颜云帜，心猛地悬起...

他攥紧拳头，满心考虑着要不要破门而入，狠揍云成岭一顿？

但他又觉得云成岭的人品还不至于想干点啥？

毕竟他和云老还在楼下呢！

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可他又怕云成岭仗着一张小白脸，花言巧语去哄骗不谙世事的司谣！

焦心之下，他屏息凝神地蹑足上前，将耳朵紧贴冰凉的门板……

只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声......

-

房间里，云成岭做贼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砖头大小的方块。

司谣定睛一看，竟是台收音机？！

他献宝般捧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三洋收音机，日本货！花了哥哥我五个月工资！”

说完，好看的眉眼间全是狡黠笑意。

“五个月工资？！”司谣惊得瞪圆了眼。

“嘘——”

云成岭赶紧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紧张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小点声！老爷子听不得‘日本’俩字儿。小日本不是东西，但这玩意儿是真不赖，”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得意，“你听听就知道了，性能甩国产的一截儿！”

“哦。”司谣了然地点点头。

九十年代的她，买过日本货也买过美国货。

二十年后的人们，买东西没有那么多抵触情绪，国货洋货，便宜好用就行。

云成岭笑眯眯把收音机塞进司谣手里：

“谣谣妹妹，这个送你！师夷长技以制夷嘛！咱多听听好的，争取早日赶美超日，超过他们！”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司谣连忙推拒，“我也不太听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给你就拿着！”云成岭硬塞她怀里，

“你都要断我的病根了，以后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五个月工资算啥？以后哥哥再踅摸到好东西，还寄给你！”

他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千万保密啊！我先撤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又鬼头鬼脑的往外走。

拉开门的一瞬，走廊里好似一阵风刮过。

云成岭吓得瞬间僵直......

半晌后，他探出脑袋左右望了望，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回头冲司谣摆摆手，一溜烟儿似的蹿下了楼

司谣抱着“三洋”牌收音机，有点哭笑不得。

关上门，司谣开始清点今天收到的礼物。

打开钟文所赠的袋子，里面琳琅满目：

紫罗兰雪花膏、上海牌手表、各色有机玻璃发夹、两条红纱巾、几双彩色尼龙袜、两件花色的确良衬衫、一条浅蓝色布拉吉成衣等……

件件都透着用心。

而史老夫人所赠的丝绒锦盒中，是枚成色上佳、温润莹透的翡翠平安扣，看着亦是价值不菲。

郑老的黑色皮包里，则是用报纸包的严实、码放整齐的金条，还有一包打成了小而瓷实的金鸡，分量十足。

这份心意，实在太过贵重！

司谣略一思忖，谨慎地将平安扣与黄金先悉数收入空间放好。

楼下，颜云帜在房间里坐卧难安。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了两圈，最终还是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上楼敲响了司谣的房门。

“谁呀？”门开了，司谣眼里的疑惑瞬间化作亮晶晶的惊喜，“颜哥哥？！”

她立刻侧身让开，声音不自觉的雀跃：“快进来！”

颜云帜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被这声“颜哥哥”熨平了几分，长腿一迈进了屋。

司谣关好门，小跑着搬了个独木凳给他，自己则坐到床沿，依旧眼眸晶亮地望着他，等他开口。

颜云帜被她看得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行李，找了个话头：

“……收拾东西呢？”

“嗯！”司谣点头，“今天收了好多礼物，正整理呢。”

颜云帜沉默片刻，实在不知如何绕弯子，索性硬着头皮问：

“你觉得……成岭这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