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

武装奔袭和障碍穿越训练刚刚结束。

颜云帜捏着成绩表。

目光冷峻巡视面前站得笔挺的一排新人。

—— 都是刚选拔进突击连的各团尖子。

“赵明诚——！”

“到！”

赵明诚应声出列，迅捷如电，身躯绷直似标枪。

“今天各项成绩最优！”

颜云帜的声音依旧冷冽。

但罕见的融入一丝肯定。

“继续保持！”

“是！”

赵明诚的回答像炸雷般响亮。

他难抑心中激动。

——终于被王牌团长看见了！

出人头地、建功立业，或许就在眼前！

颜云帜却没想那么多。

例行公事完毕，他蹬上自行车，一路疾驰赶往招待所。

——团里杂务？自有云成峰处理。

他主抓任务，在团里时间不多，一向不管事，只提反对意见。

其余琐碎，本就是政委的分内事。

-

招待所包间里。

司谣、雷子、刘爱军已经落座。

桌上菜肴丰盛，是按颜云帜要求备下的。

“坐。”

颜云帜招呼几人，语气郑重。

“我这条命是大家救回来的，这份情，我记着。”

除了部队的表彰，他还有自己的心意。

——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被推到了桌子中央。

雷子和刘爱军瞬间瞳孔地震——！

这么粗的两根金条。

少说也值两万多了吧？！

雷子手直抖，连忙推回：

“不成不成！这太多了！我们也就是顺手出把力气，值不得这么多！”

刘爱军也连连附和：“对对，吃顿饭就够意思了！”

颜云帜又将金条推回：“不是单给你们的，那晚出力的兄弟都有份，劳烦你俩回去分分。”

雷子为难地瞄了眼司谣：“要说功劳，主要是司谣妹子救的你，她该拿大头。”

颜云帜闻言侧头看向司谣，唇角微扬：“说得对！救命之恩呢！”

他顿了顿，半真半假道，“我打算把家底儿全都给她！”

司谣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雷子露出促狭笑容。

暗暗拿手肘捅了捅还对着“大黄鱼”震惊的刘爱军。

“成！那我们先收着，回去分给兄弟们。”

刘爱军眼睁睁看着雷子收好大黄鱼，才回过神儿来。

对着几人茫然：“啊~？”

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吃菜！吃菜！”司谣敲了敲碗。

几人才开始动筷儿。

席间，听闻司谣下周就要正式办手续加入医疗队、拥有军籍。

刘爱军再次震惊得筷子一抖。

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嘴角的油还在往下滴……

“哎呀！浪费！”

司谣眼疾手快夹起肉，扔回他碗里。

“啥？你当上兵了？还是军医？！”

刘爱军慌忙用袖子抹嘴，袖口顿时油渍一片。

看得司谣直咧嘴。

“我亲姐！”刘爱军哀嚎，“我也想当兵！亲人啊！给个机会呗！”

他满脸哀求地转向颜云帜。

颜云帜下意识看向司谣。

司谣低头吃肉，撇清道：“别看我！我跟他断亲了，不是亲戚！”

刘爱军立刻紧盯颜云帜：

“颜团！您是我亲哥！好歹给个报名的机会呗！？矿上我是干够了！”

颜云帜略显犹疑，余光瞥着司谣。

司谣“噗嗤”一笑，揶揄道：“就你这哭包样儿，上了战场靠眼泪杀敌？”

颜云帜顺势松口：“行，下周安排考核。能过就进，先说好，作战连别想，最多后勤保障部门。新兵连三个月，一天不能少。”

刘爱军直呼万岁。

对着颜云帜“亲哥哥”长，“亲哥哥”短叫得发腻。

司谣听得耳朵酸，放下筷子。

“再恶心人，你就还回去挖矿！”

颜云帜配合点头。

刘爱军立刻噤声了。

-

饭后，颜云帜也不打算回团里了。

礼拜六，没多少事儿。

他打算下午跟司谣回去大扫除。

明天一早让小冯开着小卡，再带俩人，去镇上买些煤炉家具啥的。

先捡着紧要东西置办置办。

起码过上正经日子。

他盘算着：过两年再跟司令提一提，调去普通团里当政委。

——年纪到了，该成家了，总不能一直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也得给别人留点立功的机会不是？

他想了不少。

但是也没样样都跟司谣细说。

他不想先卖嘴，习惯把事情办妥了再开口。

下午，两人在四楼热火朝天地忙活。

清理出一堆垃圾扔掉。

水泥地也拖得光可鉴人。

期间，席老师带着女儿杨彤来了，还送来半个西瓜。

“快歇歇！让彤彤替一会儿。”

席老师招呼着，目光转向司谣，带着探究的笑意问道，“这姑娘是谁？以前没见过，老家亲戚？”

“嗯，”司谣点头，主动接话，“我是医疗队新招的卫生员，暂时借住在这儿。”

颜云帜默认了这说法——省事儿。

他跟杨家相交不深，不必言多。

席老师面上依旧热情，招呼司谣吃西瓜。

心下却了然：估摸是来投奔的乡下亲戚，想托关系在部队找份工作。

理解归理解，但不免轻慢了几分。

杨彤帮着洗了会儿厨房便喊累。

席老师心疼女儿，匆匆告辞，又特意叮嘱：

“晚饭一定要来！家里炖了老家带来的土鸡，给你们补补！”

颜云帜爽快应下。

——席老师做饭手艺不错，谣谣累了一下午，该吃点好的。

他觉得杨家人虽嘴碎了些，但还算热情好客。

傍晚，杨彤又来请了一次。

两人收拾利索便过去了。

杨家就在隔壁楼，多了间卧室，客厅也大，摆了张圆桌。

桌上菜色十分丰富：有鸡有鱼、还有一大碗丝瓜蛋汤。

席老师掌勺，杨参谋长给她打下手。

夫妻俩配合的相得益彰。

席老师从厨房伸出头来，瞥了眼司谣，又笑着对杨彤说：

“彤彤，你不是攒了好多问题要请教颜团长？人家可是解放军军政大学的高材生，考军校的难题正好问问他。”

颜云帜心下嫌麻烦，蹭个饭也不容易。

——而且他最烦教笨蛋，尤其杨彤常问些没脑子的问题。

但做客的礼数在，只得耐着性子跟杨彤进了书房。

看两人进了书房，席老师又转向司谣，笑容依旧：

“小司啊，来帮阿姨搭把手？你杨叔笨手笨脚的，葱蒜苗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