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啊！还没吃饭吧？”

牟嫂子笑容满面，透着熟稔的亲热。

“我刚在窗户边瞅见你下班回来，想着你一个人开火做饭也麻烦。

正好我家今天炖了鸡，汤多面也多，就给你盛了一碗端过来。”

司谣一下子窘住了。汤面还好说，可这么大一个鸡腿……

牟嫂子家里还有好几个半大孩子呢！

她怎么好意思跟孩子们争嘴？

“嫂子，这太多了！鸡腿您拿回去给孩子……”司谣连忙推辞。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

牟嫂子不由分说，麻利地把碗往桌上一放。

“趁热吃！家里还有呢！”

说完，不等司谣再开口，转身就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牟嫂子刚出楼栋。

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杨参谋长。

“哟，嫂子！稀客啊，怎么跑这边来了？吃了没？上家里吃点？”杨参谋长赶紧堆起笑脸招呼。

牟嫂子理了理鬓角，笑容得体又疏离：

“不了不了，我是想着小司同志一个人刚来，怕她没顾上做饭，给她送碗鸡汤面。”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意有所指。

“总不好白吃人家小颜同志送的鸡，你说是吧？”

杨参谋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里连声应和：“那是，那是！应该的！”

看着牟嫂子走远的背影，杨参谋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不能白吃小颜的鸡”？

分明是今天表彰大会上传开了消息：

司谣不仅救了颜云帜，连叶司令那条瘸腿，也是她治好的！

这些家属院里的嫂子们都精，最会看风转舵！

送碗鸡汤面？

分明就是上赶着在“示好”！

一股懊恼涌上心头。

本来是他们杨家最先请这丫头吃饭。

结果呢？

硬生生被家里那两个蠢货给搞砸了！

近水楼台的机会没了不说，还结下了个梁子！

谁知道那硬气的俩人，会不会在司令面前说嘴？

杨参谋长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进门就开始发作。

“眼皮子浅的东西！狗眼看人低！”

他指着妻女，气得额角青筋暴跳。

“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就敢摆架子得罪人？！这要传到司令耳朵里，你让领导怎么看我？！”

席春红正因为颜云帜“全家属院送鸡”暗讽她的事憋着火。

刚想嘟囔“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救了姓颜的嘛”，就见丈夫猛地抄起墙角一个塑料洗衣桶，狠狠掼在地上！

“砰——！”

刺耳的碎裂声吓得席春红和杨彤同时一哆嗦。

他指着席春红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蠢货！她不仅救了颜云帜！她还治好了叶司令那条瘸了十几年的腿！

她能进医疗队，也是叶司令亲笔特批的！懂吗？！”

席春红这才后知后觉地缩起脖子，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儿。

杨参谋长狠狠瞪了她一眼，丢下一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转身进了里屋，留下母女俩白着脸，面面相觑。

-

司谣深感学习时间紧迫。

一碗面下肚，她便迫不及待地沉入空间，利用日晷积攒的时光学习起来。

如今功德值增长已极其缓慢。

空间药田里只有零星几株当地的草药。

还都是昨日去市里，在路边随手买的。

倒是在空间里新添了几样药材：【丹参】【牛膝】【怀地黄】和【苍术】。

为了掩人耳目，她在阳台上摆了几个简易大木板箱子，移栽了这些草药，假装是在阳台上种药材。

又盘算着，等休息日去部队后方的伏龙山脉深处，多寻些野生的草药。

不知不觉，笔记已抄录完毕。

司谣又认真翻阅一遍，将不甚理解之处仔细标记。

这才离开空间，洗漱休息。

夜，已深。

-

此刻，伏龙山附近的老沙河畔。

颜云帜正带着突击连和侦察连进行夜间武装泅渡训练。

这里水势湍急、水况复杂，正是锤炼水性的绝佳场所。

“划手腿不动，收手再收腿……”

余连长肃穆的声音在黑暗中反复响起。

颜云帜如鹰隼般静立岸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中，成群奋力前行的身影。

赵明诚觉得腿肚子有些转筋。

陆上所有项目他都最强，下水是他的唯一短板。

但武装泅渡，是特种兵的基本训练项目。

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坚持。

还想在团长面前好好表现。

最好再找个机会，“不经意”间透露自己是司谣的对象……

脑子里念头纷杂，动作便迟滞下来，他渐渐落后了……

全员上岸后。

余连长低声告诉他，他今晚的成绩不太理想。

颜云帜对整个训练效果都不甚满意，延长了训练时间，直练到半夜方才带队返回。

回到住处，云成峰早已睡熟。

被颜云帜洗漱的动静吵醒，他索性起来解手，顺便迷糊地提了一句：“司谣的事儿都办妥了……”

又嘟囔着抱怨：“那个詹虹，真是个刺儿头……”

不过夜太深，他也没细说。

-

第二天一早。

颜云帜便骑着自行车去接司谣吃食堂早餐。

他一路招摇地载着她，直到总院大门外。

正想跟着送进去，却被司谣坚决拦住。

——他实在太过“招眼儿”。

“那我晚上来接你！今天不加训。”

颜云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千万别！”司谣连连摆手，“你太惹眼了！我晚上可以搭同学的车回去！”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哪个单位的？”颜云帜立刻警觉。

“三十二团，先锋营的。女同学！叫夏楠！”司谣无奈解释。

“哦！”颜云帜这才放心，转而又道：“那我晚上打好饭带回去，咱俩一起吃！”

“那峰哥怎么办？你不跟他一起吃了？”

“谁跟他搭伙吃饭啊！”

颜云帜撇撇嘴，一脸“嫌弃”，“甭管他！饿不着他！”

说完，潇洒地挥挥手，蹬车离去。

司谣赶紧低着头，快步走进总院，生怕再引来注目。

颜云帜刚骑出不远。

迎面便撞见两位骑着自行车的姑娘。

其中一个，看清是他，眼睛倏然一亮：

“云帜哥哥！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