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丽吓得加快脚步。

赖麻子却几步蹿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村尾空荡荡的，赵明丽急得左冲右突，都被赖麻子嬉皮笑脸地挡了回来。

“跑啥跑？叔给你好吃的，别不识好歹？”赖麻子沉下脸，把红薯硬塞进赵明丽手里。

赵明丽只得低头接过，声音细若蚊蝇：“谢……谢谢叔。”

“我屋里还有几个，你拿去给那俩崽子吃！”赖麻子不由分说就往她胳膊上拽。

赵明丽吓得拼命挣扎：“我不去！我不去！”

可她哪有男人力气大，硬生生被扯进了低矮的土坯房。

门“哐当”一声关上。

赖麻子立刻变了脸，涎笑着凑近：“吃了叔的红薯，不得陪叔玩会儿？”

他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塞进赵明丽颤抖的手里。

“就一小会儿，不耽误事儿！”

说着，一双脏手就急吼吼地去扯赵明丽的衣襟。

赵明丽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反抗尖叫。

可赖麻子力气比她大多了，轻易就把她按倒在脏污的炕沿，自己急色地去解裤带。

混乱中，赵明丽的手胡乱摸索，猛地触到一块垫床脚的半截砖头！

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她抓起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赖麻子头上砸去！

“啊——！小贱人！你敢砸老子？！”

赖麻子痛嚎一声，怒火中烧，转身就要扑过来，却被脱到一半的裤子绊了个趔趄！

赵明丽趁机像泥鳅一样滑下炕，贴着墙根冲到门边，回手将砖头狠狠掷向地上的赖麻子。

然后拉开门闩，没命地冲了出去！

她一路狂奔，眼泪糊了满脸，根本不敢回头。

一直跑到村头的村委会，才稍稍停下，胸口被吓得剧烈起伏。

这时，恰好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

——正是赵德庆开着拖拉机，把抓到的大嫂和两个脏得不成样子的侄子侄女带回来了。

赵明丽像看到了救星，满脸泪痕地扑向赵德庆。

当着人面没敢喊“爸”，只带着哭腔怯生生喊了声：“叔！”

看见她赵德庆就烦躁，狠狠瞪过去一眼：“闭嘴！”

赵明丽被吼得一哆嗦，但巨大的恐惧压过了怯懦。

她带着哭腔急急说道：“叔！有人……有人欺负我！”

“青天白日的谁欺负你？！”

赵德庆不耐烦地打断她，黑着脸训斥。

“自己家里待不住，成天往外面野！被人欺负了也是活该！少在这儿烦我！”

他指着拖拉机斗里的三人，厉声道：“还不赶紧跟你嫂子回家去收拾收拾！那屋子还能进人吗？都十几岁的大姑娘了，长了一身好吃懒做的懒筋！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下地挣工分了！连口热乎饭都整不出来！”

赵德庆劈头盖脸骂完，看也不看泪眼婆娑的赵明丽。

背着手，黑着脸走了。

赵明丽孤零零地杵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司白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哭顶个屁用！你还指望他管你死活？滚回去干活！”

她怀里紧紧搂着宝贝儿子赵冬，下巴朝赵欣欣一努，命令赵明丽，“牵好那赔钱货！”

几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迎面扑来，直冲脑仁儿，熏得人眼前发黑。

“老不死的！这么能造，咋还不死！”

司白莲刻毒地咒骂一句，屏住呼吸，抱着孩子踢开院门进去，感觉能被活活熏死。

她飞快掏出个皱巴巴的口罩捂在脸上，这才喘过一口气，随即剜了赵明丽一眼：

“还愣着干啥？还不去打水？！你也是懒到了家，也不知道给你妈收拾收拾这猪窝！”

赵明丽还红着眼圈，木然地站着。

司白莲这才注意到她的衣角被撕破了，想起刚才她跟赵德庆哭诉“被人欺负”。

心里咯噔一下，沉下脸追问：“谁欺负你了？”

“赖…赖麻子！”赵明丽的眼泪又汹涌而出。

“他得手了？”司白莲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赵明丽茫然地看着她，没听懂。

“就是他脱没脱你裤子？！”司白莲不耐烦地吼道。

赵明丽慌忙摇头：“没…没有！他刚解裤带脱了一半，我就跑了！我…我还捡了块砖头砸了他！”

“砸得好！”司白莲咬牙切齿，“下回照他脑壳砸！砸不死他个畜牲！”

她随手又掏出一个新口罩，胡乱给赵明丽擦了把脸。

“哭！就知道哭！是你爹愿管你？还是你妈愿管你？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活世上，只能靠自己！懂不懂？！”

赵明丽垂下头，不再吭声。

司白莲冷笑一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要真恨那赖麻子，就该找机会一刀剁了他子孙根！管不住下头那二两贱肉，就不配长着！”

“我…我不敢！”赵明丽吓得一哆嗦，“我也打不过他……”

“打不过不会下药？”司白莲斜睨着她，眼神淬毒，“赵德庆没良心，压根儿没想认你！指望他？做梦！”

她挑起墙角的水桶，吩咐赵明丽：“把缸底那点水烧热！我去挑水！这屋里屋外得洗好几遍！”

说完，她捂着口罩，快步冲出院门。

赵明丽沉默地挪去灶房，动作机械往灶膛里塞柴火、烧水。

司白莲挑水回来时，灶上的水刚烧热。

两人合力，把炕上饿得只剩半口气的王玉芬扒光，像拖死猪似的抬到院子里。

——她身上糊满了屎尿，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挥都挥不散。

司白莲把她扔进一个大红塑料盆里，舀起一瓢冷水“哗”地兜头浇下去。

“嗷——！”

王玉芬被冷水激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

搁以前，她这么一嚎，左邻右舍早该冲过来，指着司白莲鼻子骂她不孝、虐待老人了。

可这回司白莲跑了一个月，邻居们早被这恶臭折磨得够呛。

尤其是王玉芬后来故意屙在炕上、恶心走了村里人人夸赞的勤快媳妇后。

大伙儿都看透了——这瘫子心肠坏透了！

就是存心作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