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娘更是在“情报中心”逢人就说：

“这瘫子就是故意的，手能用嘴也没哑！有屎有尿不会喊一声？偏要往炕上屙，就是想作践人？”

墙根下纳鞋底的几个大婶也跟着议论，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再加上她和赵德庆的“破事儿”，村里人对她再没了往日的同情，反倒带着点“罪有应得”的痛快。

所以这回，任凭王玉芬在冷水盆里鬼哭狼嚎，也引不来半个人影。

司白莲懒得理她，转身进屋，抓起炕上那堆散发恶臭烂棉絮、脏床单，裹成一团直接拿去烧火。

王玉芬见状，气若游丝地骂：“杀千刀的小娼妇！那单子洗洗还能要！你个败家娘们儿……”

“哗啦——！”

司白莲回身又是一瓢冷水浇在她头上：

“你再敢乱屙乱尿，你屙一条，我就扔一条！看你有多少家当够扔！”

屋里，赵明丽趁着烧水的空档，悄悄翻开炕角的几块砖——那是王玉芬藏钱的地方。

她刚把那个油布包摸出来，身后冷不丁响起司白莲阴沉的声音：

“拿来！”

一时吓得赵明丽魂飞魄散！

她回头怯懦望向司白莲，手指攥紧了布包，只犹豫了一瞬，便颤抖着递了过去。

司白莲一把夺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翻看。

——一对沉甸甸的金耳环，一只粗实的金镯子，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钱！

她飞快地数了数，整整一千八百块！

“老不死的东西！攥着棺材本儿看儿孙饿死！活该你瘫着受罪！真该千刀万剐！”

司白莲恨得咬牙切齿，眼睛死死盯着那黄澄澄的金子。

赵明丽木然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已麻木了，只求能在这恶臭腐烂的家里，干净地喘口气。

爹娘都靠不住，眼下……

只有拼命讨好这个狠心的大嫂，才能活下去。

司白莲把金饰和钱仔细收好，又领着赵明丽把屋里彻底清扫一遍。

——烂草垫扔了，污黑的墙皮刮了，连墙角的蛛网都扫得干干净净。

先前能熏晕人的恶臭散了八八九九，总算能让人顺畅喘气了。

她兑了盆温水，先把俩孩子按在盆里搓洗，头发里都爬满了虱子，干脆都剃成光头；

剩下的水也没浪费，兜头浇在王玉芬身上，再洗涮一遍。

收拾妥当，又找出干净衣裳给三人换上，总算都有了点人样。

“饿……白莲，我饿……给我倒水！”

王玉芬没了力气嚎，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里却还带着几分往日的蛮横。

司白莲冷笑一声，擦着手上的水：“饿着吧。今晚上能憋住不拉炕，明天赏你半碗稀汤。以后拉炕一次，就饿三天！看你长不长记性？”

王玉芬没人撑腰了，村里人都恶心她，赵德庆也再没踏过这个院门。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拿捏这个儿媳妇。

只能躺在墙角哀哀嚎叫，想撺掇女儿去四处哭闹：

“明丽啊明丽！你黑心肝的大嫂要饿死你亲娘啊！快去叫人啊！去找赵德庆哭啊！去闹！”

赵明丽正蹲在门口吃饭，有热乎的饭菜填肚子，身上也换了干净衣裳。

大嫂一回来，她总算不用像野狗一样游荡讨饭吃，不用再被村里孩子撵着喊“野种”。

她讨厌这个家，更恨那些欺负她的人。

——亲爹赵德庆的冷漠，赖麻子的欺负，还有瘫娘无休止的哭嚎拖累。

夜里，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王玉芬的哀嚎声越来越弱，像漏了气的风箱。

赵冬和赵欣欣吃饱喝足，早就在新铺的草垫上甜甜睡熟，小呼噜打得均匀。

司白莲坐在灯下拉线，手里捏着针线给赵明丽补被赖麻子扯烂的衣角。

银针在布上穿梭，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赵明丽蹲在一旁，眼神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麻木与恨意。

“想报仇不？”

司白莲忽然抬眼瞥她，针尖在灯火上燎了燎。

“恨不恨赵德庆？他要是有个爹样子护着你，那无赖敢欺负你？”

赵明丽抿着唇没吭声，手指却死抠着草垫子。

司白莲从怀里摸出一瓶安乃近，瓶身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这个，能要赖麻子的命。”

她将药瓶轻轻放在炕沿上，声音低得像耳语。

“你要恨赵德庆……就想办法，栽到他头上去。”

前世她为了诓骗司谣组织村民体检时，偶然得知赖麻子对这药严重过敏。

赵明丽的目光瞬间钉在药瓶上，咬得下唇发白。

眸子里的麻木渐渐被与年龄不相符的狠厉取代。

司白莲盯着她，声音带着蛊惑：“赵德庆不下台，我就走不了。我走不了，你也别想离开这泥潭，咱俩就一道被你妈拖着，发霉烂掉！你二哥一走就是几个月，毫无音信，早就不管咱们死活了。！”

赵明丽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药瓶死死攥在掌心！她抬起头，迎上司白莲的目光，声音干涩却异常坚定：“我干！”

又目光坚定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干——！”

司白莲脸上露出一抹阴沉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睡吧，养足精神。”

她自己却没歇着，转身出了屋，借着月光摸到王玉芬休息的炕角。

——王玉芬总爱拿个空农药瓶吓唬人，说要喝药寻死。

司白莲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混水倒掉，换了满满一瓶真农药。

嘴角浮起变态的笑容。

——老喝假的多没意思？

真药才够刺激！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笑容轻松。

如今她有盖了红章的证明，还有老虔婆攒的私房钱，谁也别再想拿捏她。

等她弄死这些王八蛋，就带着钱和证明远走高飞。

至于赵明丽和这俩孩子……都是她去拿捏赵明诚的“敲门砖”。

屋里，油灯熄灭。

窗外虫鸣，在寂静森然的乡村夜里断断续续……

-

第二天，赵明丽故意绕道村尾。

果不其然，赖麻子头上缠着块脏布，脓血都渗出来了，正歪在自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