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农药的戏码，王玉芬演了太多次，村民们早看腻了。

往常总有人假模假样拦着。

可这会儿她赤光溜的又满身屎尿，谁也懒得动。

王玉芬见没人理，干脆真往嘴里倒了一口。

——嗯？有点苦，还有点馊味儿，估计又是水放久了长绿毛了。

她皱着眉，刚准备吐掉，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

“娘哇！娘——！”

吓得她一口咽了下去！

是司白莲！

她扒开人群，连滚带爬地扑到炕边，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娘啊！您这老脸……可往哪儿搁啊！”

“都是这猪狗不如的畜生造孽啊！咋就把您逼上绝路了？”

“您让我……可咋跟死去的明义交代哟！”

她哭得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玉芬被她哭得骑虎难下，只好配合着干嚎：

“让我死了干净吧！省得人人作践我这瘫老婆子！”

可嚎着嚎着，她突然觉得肚子像被刀绞似的剧痛起来，跟着口吐白沫，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老天爷！玉芬这回真喝药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快！快找拖拉机！”

“别打了！赖麻子都快没气儿了！脸煞白！”

“翻白眼了——！赖麻子也翻白眼了！”

场面一片混乱！

生产队长张有发也带着人匆匆赶到时，屋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赵德庆这时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慌忙叫人去开拖拉机。

把已经抽搐成一团的王玉芬和面色惨白、意识模糊的赖麻子一起抬上拖拉机。

“突突突突”，风驰电掣的送往镇医院。

可惜，人还没抬进抢救室，就都断了气。

王玉芬死于剧毒农药。

司白莲抱着懵懂的赵冬，赵明丽牵着吓傻的赵欣欣，挤在病房走廊外，对着赵德庆哭得撕心裂肺：

“俺们好好一个娘啊！白白让人糟蹋了不说……还被逼得当众喝药死了！”

“这让我咋跟他二叔交代啊？！”

赖麻子爹妈也哭闹着撒泼打滚，揪住赵德庆让他抵命，说儿子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公安很快介入，闹闹哄哄调查了好一阵。

最终，赖麻子的死因被确定为安乃近严重过敏——那瓶安乃近，就整瓶儿揣在他自己裤兜里。

加上他是强行闯门、强暴妇女的行为确凿，死了也是白死！

公安还勒令赖家赔偿王玉芬家一笔钱。

赵德庆处理纠纷失当，被张有发告到公社，直接撸了职。

王玉芬就以这种极其难堪的方式死了。

司白莲压根没给赵明诚拍电报。

她用赖家赔的那点钱，草草给王玉芬办了后事。

赵明丽麻木的落了几滴泪，望着茫茫的大榆村，她恨透了这个让她无尽屈辱的地方。

赵德庆一倒台，再没人管司白莲的“闲事”，用“孝道”去捆绑她。

村民们都暗里津津乐道这惊天丑闻，隔壁村的也没少来打听。

无人注意，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

司白莲揣着王玉芬藏的金饰和钱，带着赵明丽和俩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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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集训班的学习已近尾声。

短暂休整过后，学员们就要暂别军区。

和天南海北的军医一起，前往野战医院进行为期一月的特训。

司谣这些日子几乎心无旁骛，除了埋头学习，就是专心在空间里攒药材。

家属院眼睛多，从家里往外拿药材太过显眼。

她便悄悄在部队附近租了间破旧民房作为中转站，等猛哥来了，再偷偷把空间里的药材腾挪出去。

算算日子，猛哥他们差不多该到了。

果然，这天云成峰来找她，说有几个“探亲”的拿着她的信，已经安排在部队招待所了。

司谣放学后直奔招待所。

推开门，惊喜扑面而来。

——不光猛哥，勇哥、强哥、连孟俊弛和葛思佳也来了！

“谣谣！”葛思佳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可想死我了！”

又上下打量一番，羡慕道：“这身军装新发的吧？真精神！”

“你们怎么都来了？”司谣又惊又喜。

“猛哥怕你备的药材多，我们人多力量大，好给你扛回去！”勇哥笑着解释。

孟俊弛赶紧插嘴：　“就是！猛哥这回可挣大钱了！司谣，你赶紧找他结账！”

“好你个孟俊弛！果然是叛徒！”猛哥佯怒地咂咂嘴。

强哥猛得一搂孟俊弛：“报告猛哥，抓住叛徒！”

众人笑闹了一阵。

猛哥问起药材，司谣说攒够了，只是存放在外面租的房子里。

今晚太晚了，正好明天礼拜天，再带他们去取。

晚上，司谣做东，在招待所点了一大桌酒菜款待几位好友。

葛思佳缠着要跟她住，司谣便带着她回了家属院。

夏日的傍晚，天色迟迟不暗。

家属院里，饭后纳凉的人们早已摆开了阵势：

几张竹凉床支在楼下，孩子们四仰八叉地躺着睡觉，大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摇着蒲扇闲话家常。

司谣牵着葛思佳走进院子，立刻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她如往常般微笑着点头致意，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

——几位平日里爽朗的嫂子，竟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席春红和杨彤母女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就连关系不错的牟嫂子，也只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迅速低下头。

人群中央，劳向红的母亲武桂菊端坐着，毫不客气地甩给司谣一个大白眼，随即跟身旁的嫂子咬起耳朵。

两人一边低语，一边用审视挑剔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司谣和她身边的葛思佳。

“她们在说你坏话！而且一点不藏着掖着！”

刚走进单元门洞，葛思佳就压低声音愤愤不平。

“让她们说去！”司谣浑不在意，语气轻松，“我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要学的东西堆成山，要做的事排长队，哪有闲工夫管她们嚼舌根？有这功夫，我多学点本事、多种点药材换钱不好吗？”

“也是！”葛思佳被她逗乐了，“她们说破天，也伤不着你一根汗毛。”

司谣掏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