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虹张了张口，想到身后坐着的劳处长，最终小声道：

“是今年一个军医大分配来的姑娘，叫云念恩，听说跟颜团关系不错！”

“是我姑姑生前救下的孤儿，颜团跟她可不熟，之前还当众批评过她！”云成峰斜睨了詹虹一眼，直接戳穿。

叶司令冷笑一声，阴阳道：“那劳处长熟吗？”

劳处长慌忙起身：“报告司令！我们处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特战团哟？我这糟老头子，哪里能认识人家年轻女同志呢？！”

他擦着额上细汗，急于撇清。

“坐！”叶司令头也不抬。

劳处长惶恐坐下，忍着恼怒，刚才一听到“云念恩”的名字，心里就全明白了。

——就知道家里那个蠢货迟早要捅娄子！

叶司令彻底沉默，自顾自对着大茶缸喝浓茶、看报纸，把几人晾在原地。

劳处长已经难堪的擦了几回汗。

詹虹眼圈通红，脸上泛着羞愤的潮红，想哭又不敢，只能垂眸僵立。

一肚子辩解的话堵在喉咙口。

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偶尔会有人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目光扫过他们，都带着诧异。

这些人一概汇报完工作后，便匆匆离开了。

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陶部长领着司谣回来，办公室的气氛才稍显松动。

陶部长诧异看了眼“电线杆子”似的两人，又朝沙发上的劳处长点点头：“小劳也在？”

劳处长慌忙起身，朝顶头上司敬礼：“陶部好！”

陶部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径直走到叶司令桌前，开始汇报工作：

“司令，司谣同志的优待房分配手续已经办妥了。

分的就是以前徐团长家那套，房子还挺新的。

就是家具需要添置一些，今天肯定来不及了。

我自作主张，从后勤部仓库先调了一张行军床过去，让司谣同志今晚能凑合休息一宿。”

“嗯，办得好。”叶司令放下报纸，点了点头。

陶部长又看了一眼罚站的两人，没再多言，将一串钥匙塞到司谣手里。

“拿好钥匙！房屋分配证就由后勤部统一管理！”

司谣握紧钥匙，连声道谢！

陶部长客气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詹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叶司令……给司谣分了套家属院的房子？！

还是团级干部才能住的、徐团长家那套好房子？！

凭什么？！

这究竟是凭什么啊？！

难道就凭她治好了司令的腿？！

至于吗？？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恨瞬间冲上心头。

她恨得牙根痒痒，却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

这时，一直等待机会的云成峰赶紧适时插嘴。

他脸上瞬间堆满诚恳，声音洪亮道：

“报告司令！我深刻认识到错误了！为了弥补我的过失，给司谣同志置办家具的事情，我全包了！

我出钱！我出力！保证明晚太阳落山前，所有家具一应俱全，摆放整齐！到时恭请司令亲自去视察指导！”

“峰哥？你咋在这站着？”司谣瞥一眼詹虹后，诧异地问云成峰。

“我罚站呢！”云成峰冲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又转向叶司令，声音诚恳沉痛，充满了“深刻反省”的意味：

“报告司令！我彻底反思清楚了！我工作懈怠，对下属管理失察，思想工作更是做得一塌糊涂！愧对组织信任，愧对司令栽培，更愧对我云家恩人！我诚恳做出深刻检查！恳请司令给我一个改正机会！”

叶司令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云成峰脸上，审视片刻，沉声道：“看你表现！明天我亲自去看房子！要是办不好……”他顿了顿，语气威严道，“我还是得给你爷爷打电话，好好说说！”

“是！司令！”云成峰如释重负，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司令失望！”

“行了！”叶司令抬了抬下巴，目光转向司谣时，语气骤然温和下来，“你俩先去吧！正好帮你把行军床搬过去安顿好！”

“是！”云成峰立刻应声，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示意还有些懵的司谣“可以走了”。

司谣心里充满感激，但言语太轻，只能朝叶司令深深鞠躬后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叶司令、劳处长。

以及，被彻底遗忘、独自承受着巨大尴尬与难堪的詹虹。

她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屈辱的苍白。

沙发上的劳处长更是如坐针毡，冷汗涔涔，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劳处长思索了一下，也顺势开口：“司令，都一个家属院住着，要不我回去让我爱人帮司谣同志打扫打扫房子？她一个小姑娘……”

“用不上你！”叶司令打断他，头都没抬，“好好坐着！小陈，给劳处长倒茶！”

小陈“嗖”一下出现，给劳处长面前的杯子又满上。

“唉！好！不用了！谢谢！”

劳处长赶紧道谢，心里叫苦连天，哪还敢喝茶？

他内急了好久，硬是不敢提要去方便。

詹虹有心想张口表态，看劳处长这“不知情”的都没被放过，那她这“祸头子”就更不敢开口了。

她恨恨看着地板，心里又开始将云念恩和劳向红骂了无数遍——要不是她俩撺掇，再加上自己头脑一热，何苦在这儿罚站？

叶司令不搭理俩人，重新拿起报纸，端起大茶缸子，悠闲地呷了一口浓茶。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和时钟无情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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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成峰领着司谣去后勤部领了行军床，又给搬到了吉普车上。

一坐上车，就回头冲司谣眉开眼笑：“可以啊妹子！还是司令敞亮，直接给分套房，比挤那破宿舍强百倍！”

“峰哥，我没告你的状。”司谣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但我确实去告詹队长的状了，不然我今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怪我怪我。”云成峰从副驾驶扭过头来歉意一笑。

“我早该亲自去看看的，詹虹就是个神经病，但这回，我真是没想到她能做得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