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被她吼得差点栽倒，心想这妮子真虎。

一双眼睛瞪得贼大，没想到乔蔓蔓操作这么骚。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亦或者亲情的觉醒？

秦栓柱抿着唇憋笑，觉得乔蔓蔓生动有趣。

要是他闺女也这么活泼就好了。

乔珍珍脸红到耳后根，抬手就要扇乔蔓蔓巴掌，结果被她轻飘飘一挡，摔到了牛车上。

跟牛屁股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么多委屈同时袭上心头，乔珍珍哇一声哭了。

哭声比乔蔓蔓的喊声大。

乔蔓蔓撇嘴，坐回牛车上。从兜里摸出一颗润喉糖，撕开含嘴里。

哇，薄荷味儿好浓，冲鼻子。

村口的动静，很快传到地里。

乔老太听说乔振邦出事，一个激动，脚崴了。

乔家人大呼小叫地围过来，满嘴关心：“娘（奶），没事吧？”

乔老太“哎呦哎呦”喊疼，却不让乔老四送她去赤脚医生那，伸着胳膊：“老大，老大怎么了？”

过来传信儿的是队里小孩儿，五六岁年纪，说话说半截儿。

见闯了祸，一溜烟跑走。徒留众人胡乱揣测。

乔老四也想知道大哥出了什么事，一个用力，背起乔老太往家跑。

酷爱吃瓜的社员们相互对视一眼，将锄头镰刀一撂，跟了上去。

没多久，众人到了乔家门口，看见一脸凝重的王德发，老实巴交的秦栓柱，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乔珍珍，弱小无助的刘康康，还有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乔蔓蔓。

乔蔓蔓看见乔老太，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乔奶奶，乔大伯在城里搞破鞋，被抓起来了。

这是他儿子康康，我给你带回来了！乔大伯没绝户！”

这实话，也忒难听了。

王德发抬手敲了下她脑袋：“用得着你在这儿丢人现眼？滚一边儿去！”

被骂了，乔蔓蔓也不生气。她知道，这是队长伯伯在保护她。

乔家人小心眼，更何况乔蔓蔓还跟他们“同气连枝”，很容易被记恨。

王德发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乔婶儿，振邦兄弟出了点事儿，我把他儿子闺女带回来了！”

“啥，怎么可能！”乔老太不相信，挣扎着从乔老四背上下来，强忍疼痛，拐到王德发跟前。

抓住他的胳膊：“我家老大是钢铁厂后勤主任，跟郑悦又是两情相悦，怎么可能出去乱搞。”

想到什么，忙说：“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

郑悦这么多年只生了个丫头片子，我家振邦都没跟她离婚，是不是俩人闹别扭，瞎说了什么？

郑悦呢，怎么没回来？”

没等王德发解释，乔珍珍就哭着扑上来，差点把乔老太撞倒。

“奶，我爸跟刘婉搞上了。奶，我妈被抓进去了。奶，我家被封了......”

乔珍珍的声音又尖又利，让众人哗然。

天，他们听到了什么，乔老大出事了，还是因为那方面的事。

果然啊，男人有了钱，就管不住身下二两肉。

乔老太被气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整个人快要晕倒。

心想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要这么宣扬。乔珍珍这个孙女，算是废了。

乔蔓蔓适时走出来，将刘康康推到乔老太跟前：“虽然乔大伯进去了，可他留给您个孙子啊，也算有孝心。您可要将他拉扯大！”

杀人诛心，乔老太晕倒了。

乔蔓蔓耸耸肩，懒得理会这摊污糟事，蹦蹦跳跳往家走。

路过牛棚时，见周围没人，往里面扔了个包裹。

又往帆布包里放了些吃的，才推开自家大门，笑着喊：“爹，娘，我回来了！”

何念出来迎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陈家夫妻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他们怂的，连牛车都没坐。看见我就躲着走！”

乔蔓蔓笑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三个肉夹馍，三份凉皮，三瓶快乐水。

把何念看傻了。

“娘，关上门，咱们今天吃点好的！”

何念呆愣愣点头，将大门拴上，就见乔蔓蔓又从她那帆布包里拿出一只烧鸡，油炸的，闻起来喷香。

乔润明直起身，看着桌上的东西，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乔蔓蔓从柜子里拿了几个瓷碗，将塑料袋里的凉皮倒出来：“爹，吃呀，客气啥？”

乔润明应了声，拿筷子吃了口，发现凉皮又麻又辣：“唔，好吃！”

何念着急：“你腿还没好呢，能吃辛辣吗？”

“能吧，都差不多痊愈了。我这两天又给爹弄到两贴黑玉断续膏，晚上再贴一次！”

夫妻俩眼睛亮了，点着头说：“好！”

乔蔓蔓心情好，扯了一根鸡腿放嘴里，边吃边说：“爹，娘，你们知道吗，乔老大出事了......”

乔蔓蔓吧啦吧啦，将乔老大出轨被抓个正着，还有侵占厂里财产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乔润明震惊了：“他，他怎么能这样！

那么好的工作，他不为厂里做贡献也就算了，怎么能......”

乔蔓蔓知道，工作是乔润明的心结。当年被乔老大抢走，颓丧了好几年才走出来。

叹口气：“人的欲望会被养大。大概是他进厂太过顺利，不懂得珍惜。”

乔蔓蔓从她那永远装不满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本撕掉封皮的书：“爹，反正你在家闲着没事，就啃啃这几本书吧，说不定将来能用到！”

乔润明拿毛巾擦干净手，才双手接书。光这一个动作，就能看出他有多珍惜。

乔润明翻开一看，发现是机械方面的专业书籍，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当年从省城回来，乔老太扔掉了他所有书和笔记，亲手摧毁他的梦想。

多少次，他从睡梦中惊醒，失落难过绝望。

思绪涌上心头，乔润明眼睛红了。

乔蔓蔓调侃他：“哈，这么感动干啥，都成小哭包了！

要是我给你找份机械厂的工作，你不得抱着我腿嗷嗷哭？”

啥感动都没了，乔润明瞪她一眼，珍而重之地将书本放到枕头旁。

何念有些失落，怕乔老大的事情，复刻到乔润明身上。

乔蔓蔓抓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娘别担心，爹要是敢辜负你，我亲自敲断他第三条腿！”

何念惊恐脸：“你都从哪听的这些荤话？”

乔蔓蔓嘿嘿笑着捂脸，心想哪到哪啊，她可是会魔法的小巫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