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省城的陆远猛地打了个喷嚏，身旁女职工赶忙关切：“陆工，你还好吗？用不用请医生过来看看！”

陆远退后两步，摆手：“没事，你去忙吧，这边有小张帮忙就成！”

“陆工，我......”

“出去！”陆远蹙眉呵斥，把人吓得身子抖了抖，红眼跑走了。

陆远坐到办公桌后，摘掉眼镜，揉揉发胀的眉心。

不晓得乔蔓蔓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

抬头，看眼窗外。

温暖的阳光落在树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看起来美极了。

陆远在脑海里勾勒乔蔓蔓的轮廓，片刻后埋首进书堆，研究起了那些复杂的图纸。

***

阳县机械厂，乔蔓蔓刚到办公室，就见苗守军踱来踱去，一脸局促地搓着手。

看到她，脸上浮起一抹僵笑：“那个，小乔同志啊......”

乔蔓蔓心里一咯噔，心想苗厂长啥意思，该不会是想反悔，不打算让她去苏市了吧！

“咋了，厂长你说！”

乔蔓蔓笑着，说的话，却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让人寒毛直竖。

苗守军咳嗽一声，心想他是厂长他怕啥，有些委屈是年轻人必须受的，大不了，他从别的地方补偿她。

“小乔同志，你先前主持的培训会非常成功！”

乔蔓蔓点点头：“都是领导支持，同事配合，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机械厂的一半！”

苗守军被这马屁拍得心情舒畅，那股不安淡了点，笑着说：“所以啊，底下公社邀请咱厂子过去表演。”

“挺好呀，既能增加咱厂子的知名度，也能让他们感受一下咱厂职工的风采。”

可这，与她去苏市有啥关系？

苗守军见她没生气，继续道：“可你要出差，这培训又得尽快进行。主持人空缺下来，有人想争取一下！”

乔蔓蔓：“......”

就这，就这？她还以为是啥大事呢！

眼底犀利瞬间消失，周身气息柔和起来：“厂长，您是有推荐的人选，还是已经定下来了？

我觉得吧，这次机会挺难得的，可以让有兴趣的同志报名。

您和其他领导考核一下，最终选定一到三个主持人，将节目顺下来。

要是有厂外人员报名，您也可以酌情给对方一两个露面的机会。

主动权在咱手上嘛，该怎么做，您拍板就成！”

“啊，哈哈，是哦！你不介意就成！”

苗守军没想到乔蔓蔓这么大度，准备了一肚子话，憋在嗓子眼没说出来。

乔蔓蔓笑容甜甜地说：“咱机械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苗守军放心了，夸到：“小乔同志，你咋就这么有觉悟呢？要是其他人也跟你一样不居功自傲就好了！”

乔蔓蔓尴尬：“虽然奉献自我是每位职工应该做的，可若是领导能看到我们的努力，并给予一定奖励，也是提升职工主观能动性，增强幸福感与归属感的必要举措！”

苗守军抬手点了点：“你呀你，小话一套套，不错！”

乔蔓蔓笑着将总结交到对方手里，问：“苗厂长，有啥想要的没，我帮您捎回来！”

苗守军刚看了两行字，就抬头：“啊，没有，你出去注意安全。还有，尽量给咱谈下中秋福利！”

乔蔓蔓点头，揣好车票和介绍信，去业务部找一同出差的两位同志。

等他们将工作安排好，一起去食堂打了晚饭，然后去车站坐车。

路上，年长一点的男同志方剑舟问：“小乔干事，你一个人去苏市采购能成吗？

要不，等我们谈完业务，陪你一起？”

稍微年轻点的女同志魏雪萍也说：“对呀蔓蔓，你头一回出门，人生地不熟，可别让拐子给掳走了！”

乔蔓蔓笑：“没事的方同志、魏同志，我力气大，一般小贼打不过我！

厂长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自然要尽全力一试。

若真不成，我再求助两位前辈！”

方剑舟、魏雪萍见此，没再劝说。

叮嘱乔蔓蔓将钱票介绍信收好，又问了问她带的东西。

确定没啥错漏，才安心地坐在候车室聊八卦。

乔蔓蔓虽然都不认识几个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太阳很快下山，车站里昏暗起来。

他们车票是晚上九点半的，八点时方剑舟提议：“趁现在人少，咱们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省得一会儿上了车，被人盯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乔蔓蔓打趣：“方同志很有经验嘛！”

魏雪萍笑着说：“他呀，一年得出七八趟差，对火车上的门道熟着呢！

方同志可是咱业务部门的骨干！”

乔蔓蔓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随后三人排排坐，打开各自的饭盒。

乔蔓蔓打了麻婆豆腐、油麦菜，还有一个大馒头。

魏雪萍则是红烧肉加白米饭。

方剑舟胃口大，买了两张葱花饼和一份猪肉大葱馅儿饺子。

魏雪萍瞅乔蔓蔓一眼，真素呀。

以为小姑娘不敢花钱，拿筷子给她夹了好几块儿红烧肉。

方剑舟也是，直接给她扒拉了五六个饺子，任凭乔蔓蔓怎么解释，俩人都充耳不闻。

乔蔓蔓心里暖暖的，掏出俩鸡蛋塞他们手里：“别拒绝，这个可是双黄蛋！我家小花下的，特别好吃！”

魏雪萍笑笑，将鸡蛋揣兜里，等明天当早餐。

方剑舟却是直接磕开，扒掉蛋壳。一口咬下去，发现比他吃过的那些鸡蛋都要好吃。

“唔，这个蛋，味道也忒好了吧！”蛋白嫩嫩的，蛋黄沙沙的，一点腥味没有不说，还有一股麦子香。

魏雪萍被他勾得心痒痒，没忍住，从兜里掏出鸡蛋，也给磕开了。

入口那瞬，她眼睛亮了。一个劲儿问乔蔓蔓喂了什么，这蛋咋能这么好吃！

乔蔓蔓笑着敷衍：“也没啥，就小虫子、瘪谷子、菜叶子，有啥喂啥！”

魏雪萍把鸡蛋放红烧肉里沾了点酱汁，唔，这下更好吃了。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等她吃完，眼珠子一转：“小乔妹妹啊，你们生产队，还有品质这么好的鸡蛋吗？”

乔蔓蔓哈哈笑：“这个，我也不晓得诶！我家是只养了一只母鸡，这只鸡呢，每天只下一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