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刻，两军相交。

只见李存孝身先士卒，如同一颗闪耀着寒光的流星般疾驰而来！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槊，宛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径直朝着最前方的那群铁鹞子猛扑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为首的那个铁鹞子骑士连忙举起手中的长矛试图抵挡住李存孝的攻势，但李存孝的身手实在太过矫健敏捷了！只轻轻一抖槊尖，便如同鬼魅一般轻松地避开了对方的防御，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进了那名骑士的咽喉部位！

尽管这些铁鹞子身披厚重坚实的铁甲，但他们的喉咙毕竟还是柔软脆弱不堪一击的啊！所以当李存孝的槊尖刺破那层坚硬的甲胄并深入其中时，那位倒霉的骑士立刻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呻吟声，然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战马上跌落下来，当场毙命身亡！

紧接着，李存孝迅速抽出插入敌人身体里的长槊，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再次挥动武器向前方冲去……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一连刺死七人，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将军威武！”身后，三千残军齐声呐喊。

那呐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竟压过了铁鹞子的战鼓声。

李存孝长槊横扫，三个铁鹞子应声落马。

槊杆一抖，又是两个。

他杀开一条血路，直插铁鹞子阵型深处。

“这是第一阵！”他大吼，“兄弟们，跟本将来！”

四千残军，紧紧跟在他身后，如一把尖刀，刺入铁鹞子的心脏。

午时，李存孝已经突破了铁鹞子的五道防线。

他的身上，中了三箭，两刀，一矛。

但他依然在冲。

那杆浑铁长槊，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

槊杆上，血糊得握不住。

槊锋上，卷了刃。

但在他手中，依然是一柄杀人的利器。

“第六阵！”

他大吼一声，槊锋刺穿一个铁鹞子百夫长的咽喉。

那百夫长落马而死，身后的铁鹞子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李存孝抓住机会，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入混乱的阵型中。

长槊左右横扫，挡者披靡。

三个，五个，八个——

他一口气杀了十几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冲过去！”

三千残军，顺着那道口子，涌入铁鹞子阵型深处。

未时，第七道防线。

铁鹞子换了战术。

不再是一窝蜂地冲锋，而是分成小队，轮番冲击，试图消耗朔方军的体力。

李存孝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兄弟们，跟本将来！不要停！”

他策马冲向最近的一队铁鹞子。

那队铁鹞子约五十人，见李存孝冲来，齐刷刷举起长矛。

李存孝不退反进。

长槊横扫，三根长矛应声折断。

槊杆一抖，刺穿一个骑士的胸膛。

再一抖，刺穿第二个。

他杀入队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五十人的小队，不到一盏茶时间，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第七阵破了！”

三千残军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变成了喘息。

他们已经连续厮杀了三个时辰。

人困马乏。

箭矢将尽。

刀枪卷刃。

但他们还在冲。

因为将军还在冲。

申时，第八道防线。

这是铁鹞子的精锐。

一千人，全是百战老兵，身经百战，甲胄比普通铁鹞子更厚，兵器更精良。

李存孝看着那支队伍，笑了。

“好！这才有点意思！”

他一夹马腹，战马如箭般蹿出。

长槊刺出，直取最前面的那个老兵。

那老兵举盾格挡。

槊锋刺穿盾牌，刺入他的胸膛。

李存孝抽槊，再刺。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一口气杀了十几人，但那些老兵没有后退。

他们围上来，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

李存孝长槊横扫，荡开一片长矛，但左肩还是中了一矛。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槊，把那偷袭的老兵刺死。

“将军！”郭绍斌大惊。

李存孝摇摇头：

“没事。杀！”

他一夹马腹，继续冲杀。

槊锋刺穿一个老兵的咽喉。

槊杆砸碎一个老兵的脑袋。

槊尾戳穿一个老兵的胸膛。

那杆浑铁长槊，通体乌黑发亮，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在他手中，这杆长槊早已不再仅仅是一件冰冷的武器那么简单。

它宛如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手臂、他的灵魂乃至他的生命！每一次挥舞长槊，都像是在舞动自己的身躯；每一滴汗水，都如同融入其中一般。

此时此刻，时间已至酉时，他们所处之地乃是第九道防线。而在李存孝身旁，原本浩浩荡荡的军队如今只剩下不足两千人，且个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然而，尽管如此艰难困苦，但那杆浑铁长槊却依然坚如磐石地挺立着，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只是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它也渐渐显露出疲态来……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间，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的槊杆竟然如同脆弱的树枝一般应声而断！断裂处火星四溅，木屑横飞。

紧接着，那锋利无比的槊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犹如闪电划过夜空般耀眼夺目！眨眼之间，它便深深地嵌入了一名铁鹞子坚实的胸膛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尤其是手持断槊的李存孝更是惊愕得呆立当场，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着手中半截断槊。

这根槊，跟了他二十年。

从潞州到邢州，从邢州到泽州，从泽州到夏州。

杀过多少敌人？

记不清了。

至少几千人。

如今，它断了。

郭绍斌冲上来：

“将军！接刀！”

他把自己的横刀递给李存孝。

李存孝接过，掂了掂。

轻了。

但够用。

他把断槊插在地上，握紧横刀。

“兄弟们！继续杀！”

他策马冲向第九道防线。

横刀在手，刀光如雪。

一刀斩落一个铁鹞子的头颅。

一刀刺穿另一个铁鹞子的胸膛。

一刀砍断第三个铁鹞子的马腿。

那战马惨嘶倒地，骑士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李存孝杀红了眼。

他的刀，比槊更快。

他的身形，比槊更灵活。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铁鹞子阵中穿梭。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第九阵破了！”

两千残军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变成了哭泣。

因为那第九道防线后面，还有第十道。

酉时三刻，第十道防线。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最厚的一道。

两千铁鹞子精锐，列成三排，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李存孝看着那道防线，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

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韩逊！”他大吼，“你还有多少兵？都派出来！”

山壁上，韩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存孝已经杀了整整一天。

杀了至少五千人。

破了九道防线。

现在，他还在笑。

这还是人吗？

“放箭！”他下令，“全部放箭！”

箭矢如蝗群过境般铺天盖地地朝李存孝射来，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让人避无可避。

面对如此密集且凌厉的攻势，李存孝毫不畏惧，他一边催动胯下的战马疾驰向前，一边挥舞手中的大刀奋力劈砍，将那些射来的箭矢纷纷挡下或拨开。

然而，尽管他身手矫健、武艺高强，但终究寡不敌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所骑乘的战马也渐渐支撑不住这股强大的压力。

那匹马已经跟随了李存孝整整十个春秋，它一直都是主人最忠实可靠的伙伴和战友。此刻，只见它浑身上下都被无数支箭矢射中，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最后，伴随着一阵凄惨的嘶鸣，这匹英勇无畏的战马轰然倒地，倒在了满地的血泊之中。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坐骑倒下，李存孝心中悲痛万分，但他并没有过多停留，迅速翻身下马，并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稳住身形。

"将军!" 一旁的郭绍斌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搀扶起受伤的李存孝。

李存孝却用力推开了郭绍斌的手，艰难地站起身来。此时的他早已全身浴血，原本坚硬无比的铠甲也变得残破不堪，仿佛一碰就会破碎开来。而他的身躯更是不知道被多少支箭矢击中过，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可即便身受重伤至此，李存孝仍然坚定地站立在原地，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手中的横刀，依然紧紧握着。

他看着前方的第十道防线。

两千铁鹞子，长矛如林。

他笑了。

“兄弟们，”他道，“最后一程了。跟本将来。”

他举刀，向前冲去。

身后，两千残军，齐声呐喊，跟着他冲锋。

那场面，悲壮得让人落泪。

戌时，日暮。

山谷中，尸横遍野。

李存孝的身边，只剩不到一千五百人。

第十道防线，破了。

但他们，也走不动了。

李存孝浑身是血，靠在郭绍斌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绍斌，”他道，“什么时辰了？”

郭绍斌道：

“戌时了。天快黑了。”

李存孝点点头：

“好。天黑了，他们就不能攻了。”

他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喘息的兄弟：

“今晚，让大家好好歇歇。明天，继续杀。”

郭绍斌的眼眶红了：

“将军……”

李存孝看着他：

“哭什么？本将还没死。”

他顿了顿：

“那面旗，还在吗？”

郭绍斌从怀中取出那面飞虎先锋旗。

旗面已经破烂，血迹斑斑。

但那面旗，还在。

李存孝接过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折好，递还给郭绍斌：

“收好。明天，若本将战死，你把它带回夏州。交给刘君。”

郭绍斌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李存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是夏州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徒弟刘君。

那里，有他打下的基业。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