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后山警告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持续了足足十秒，江易才缓缓放下那部陈老栓给的旧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冰冷而绷紧的脸。威胁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先从谁开始呢？那个姓秦的寡妇？还是赵大山那个莽夫？或者……快要回来的林主任？”

对方不仅知道李建华给了自己东西，还清楚他身边每个人的软肋。这不是盲目的恐吓，而是精准的打击预告。

江易走到板房唯一的窗户前，撩开旧窗帘一角，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沉沉的院落。夜风拂过院角那棵老梧桐树，枝叶发出沙沙轻响，在地上投下晃动不安的阴影。乍看之下，一切如常。

但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梧桐树根部的泥土——那里，有一点与周围深褐色土壤格格不入的浅灰色痕迹。不是石头，更像是……

他轻轻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他眯起眼仔细辨认，心头骤然一紧。

是烟头。不止一个。两三个烟蒂散落在树根旁，其中有一个还很新鲜，过滤嘴的部分颜色尚浅。村里人很少抽这种带白色过滤嘴的香烟，而且，很少有人会深更半夜跑到他这偏僻板房外的梧桐树下抽烟。

有人在这里蹲守过，而且刚离开不久。很可能就是打电话的人，或者他的同伙。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对方不仅打电话威胁，还已经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肆无忌惮地留下了痕迹。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警告：我们随时在看着你。

江易轻轻关上窗户，拉严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快速思考。金属片藏在药碾子里，对方暂时应该找不到。但威胁是针对人的，秦月红、赵大山、林晚舟……他们处于明处，防不胜防。

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先打给赵大山。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大山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喂？易哥？这么晚……”

“大山，听我说，”江易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你现在立刻起床，检查门窗是否锁好，拿上家伙，去陈主任家。和老爷子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天亮之前，别单独行动。”

赵大山的睡意瞬间没了：“易哥，出啥事了？”

“有人盯上我们了。我刚接到威胁电话，秦月红、你、还有林晚舟都被点名了。我窗外的树下有陌生烟头，人可能刚走。”

电话那头传来赵大山起身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语气变得凝重：“妈的，阴魂不散！易哥，你那边呢？”

“我暂时没事，板房锁好了。你先按我说的做，注意安全，别冲动。我马上联系吴局长。”

“明白！你也小心！”

挂了电话，江易立刻打给吴局长。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吴局长也还没休息。

“吴局，是我，江易。出事了。”

听完江易的叙述，吴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嚣张！太嚣张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恐吓！江易，你和身边的人从现在起必须高度警惕。我立刻增派人手，明天一早就到村里，加强巡逻和布控。另外，你提到的烟头，保护好现场，我让技术科的人去提取证据。”

“吴局，他们提到林晚舟快要回来了，连这个都知道……”

“说明他们的信息渠道很灵通。”吴局长声音严肃，“林晚舟调回青石峡协助试点申报的事，只在县里小范围知道。看来对方在体制内也可能有眼线。江易，形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你们原计划明天上后山勘察的事，我建议推迟或者取晓。”

江易却摇了摇头，尽管吴局长看不见：“不，吴局，勘察不能停。试点申报时间很紧，我们需要最新的、详细的一手资料。而且，对方越不想我们上山，说明山上越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或者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太危险了！对方明确威胁了！”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退缩。”江易语气坚决，“如果我们因为一个威胁电话就停下脚步，那以后他们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阻止我们做任何事。我会加倍小心，调整计划，减少人数，选择更隐蔽的路线。”

吴局长知道江易的脾气，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做好万全准备。我会让便衣在远处策应，但山路复杂，他们很难贴身保护。一切以安全为第一，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回！”

“我明白，谢谢吴局。”

结束通话，江易又给林晚舟发了条加密信息，简要说明了威胁电话的事，提醒她务必注意安全，并让她暂时不要透露具体的回程时间。林晚舟很快回复，语气担忧但坚定：“我会小心。你也一样。勘察务必谨慎，我等你平安回来。”

最后，江易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秦月红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妞妞，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在洗澡。江易让妞妞转告妈妈，明天早上他来接妞妞去陈奶奶家玩一天。他想，把妞妞放在人多且可信的陈老栓老伴那里，秦月红白天在民宿工作也相对安全些。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江易毫无睡意，他找出纸笔，开始重新规划天亮后的勘察行动。

原计划是带一个十人小组，从常规路线上山，全面勘察温泉眼周边、废弃矿洞区域以及几处可能适合建设生态监测站的点位。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太显眼了。

他必须变更。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江易将赵大山、陈老栓、孙建国，以及村里另外两个体力好、嘴巴严的年轻人——李卫东和王小川，叫到了板房。五个人，是他认为目前最可靠、也最能应对突发状况的小队。

江易开门见山，把昨晚的威胁电话和烟头的事告诉了大家，但没有提金属片的具体内容，只说对方想阻止他们调查后山。

陈老栓气得胡子发抖：“无法无天！真当我们梧桐洼是好欺负的？”

赵大山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江易递过来的、用塑料袋装着的两个烟头（江易小心地用镊子取了两个相对完整的），又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梧桐树，眉头紧锁：“易哥，这几个烟头，牌子是‘云岭’，二十多块一包，不是普通村民抽的。看这扔的位置和朝向，蹲点的人很老练，选的角度既能观察你门口和窗户，又不容易被路过的人发现。是专业盯梢的。”

孙建国有些紧张：“那……咱们还上山吗？要不要等吴局长的人来了再说？”

“等不了。”江易摊开手绘的简易地图，“试点申报材料提交截止日期没几天了，我们缺关键的地形和生态数据。而且，对方越不想我们上去，我越觉得必须上去看看。”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用虚线标注的、几乎被遗忘的路线：“常规路线不能走了，容易被人预判和埋伏。我们改走这里——从村西头的废弃采石场后面上山，沿着老猎人以前踩出来的小路，绕过主要山梁，从侧面接近温泉眼区域。这条路难走，知道的人极少，应该安全。”

陈老栓凑近看了看，点点头：“这条路我年轻时候走过几次，是难走，但确实隐蔽。几十年没人走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通。”

“再难走也得试试。”赵大山站起身，“易哥，我跟你去。专业盯梢的又怎样，老子在边境线跟毒贩周旋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卫东和王小川也纷纷表示不怕，要一起去。

“好。”江易开始分配任务，“大山，你负责开路和警戒。建国，你体力好，背主要的勘测工具和应急物资。卫东、小川，你们年轻，眼尖，负责观察两侧和后方情况。陈主任，您年纪大了，就别……”

“不行！”陈老栓打断他，“后山我比你们熟！那条小路几十年没走，很多地方地貌都变了，没我带，你们肯定绕晕。别看我老，爬山还不输你们年轻人！”

江易知道拗不过老爷子，只好同意：“那陈主任您跟在我身边，不用背东西，给我们指路就行。”

他又严肃地看着所有人：“这次上山，不是游玩，可能有危险。大家必须绝对听从指挥，跟紧队伍，不能单独行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获取数据，其次是观察有无可疑人员或痕迹，不是去硬碰硬。明白吗？”

“明白！”

“现在，大家回去准备。穿结实的长袖长裤和登山鞋，带足水和干粮，每人准备一根结实的木棍。七点半，在废弃采石场集合。动作轻点，别惊动太多人。”

众人散去准备。江易也迅速收拾自己的背包：强光手电、备用电池、急救包、绳索、一把多功能军刀、笔记本和相机、还有那部旧手机。他想了想，又把爷爷留下的那柄老柴刀用布包好，塞进背包侧袋。

七点二十，江易悄悄离开板房，绕小路前往村西的废弃采石场。晨雾尚未散尽，村子里很安静。他特意留意了沿途，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或车辆。

采石场荒废已久，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其他四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都按照要求做了准备，赵大山手里还多了一把他自制的简易弓箭，说是以防万一遇上野兽。

陈老栓精神矍铄，指着采石场后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路就在那后面，被草盖住了。跟我来。”

老爷子带头，用拐杖拨开荆棘，果然露出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吞噬的羊肠小径。小路极其狭窄陡峭，满是碎石和滑腻的青苔，确实难行。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向上攀爬。

赵大山打头，用砍刀清理过于茂密的枝桠。江易紧跟陈老栓，孙建国居中，李卫东和王小川断后。清晨的山林弥漫着草木清香和露水气息，鸟鸣清脆，看似宁静祥和。

但江易的心弦始终紧绷着。他不断观察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赵大山也显得异常警觉，前进速度控制得很稳，每到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转弯处，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前方。

走了约一个半小时，海拔升高了不少，林木更加原始茂密，小路几乎消失，全靠陈老栓的记忆和赵大山辨认断断续续的痕迹前行。众人体力消耗都很大，额头上沁出汗珠。

“歇五分钟，喝点水。”江易示意大家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区停下。

刚放下背包，赵大山忽然举起手，示意噤声。他侧耳倾听，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更密的灌木林。

“怎么了，大山？”江易压低声音问。

“有动静。”赵大山声音极轻，“不是野兽……像是人踩断枯枝的声音，很轻，但方位固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江易顺着赵大山指示的方向望去，除了摇曳的灌木，什么也看不见。

“会不会是其他猎人？”孙建国小声道。

“这片老林子，早没正经猎人来了。”陈老栓摇头。

“待着别动，我去看看。”赵大山把弓箭拿在手上，猫着腰，像捕食的豹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朝那片灌木摸去。

气氛瞬间凝固。江易示意其他人蹲下，手握紧了背包旁的柴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几分钟后，赵大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没人。但我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片被踩进泥土里的新鲜烟蒂，同款的“云岭”香烟。

“他们跟来了？还是在前头等着我们？”孙建国声音有些发颤。

江易心头沉重。对方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似乎预判了他们可能变更路线？还是说，这条隐蔽的小路，对方也知道？

“不管怎样，提高警惕，继续前进。”江易沉声道，“大山，你多留意这类痕迹。陈主任，我们离温泉眼区域还有多远？”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得两个钟头。”陈老栓抹了把汗，“前面有一段‘鬼见愁’崖边路，最险，过了那里就好走些了。”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了许多。每个人都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留意着风吹草动。

又艰难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前方果然出现一段令人望而生畏的崖边路。路宽不足半米，一侧是陡峭的山壁，长满湿滑的青苔，另一侧就是云雾缭绕的深谷，一眼望不到底。山风在此处变得猛烈，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这段路，一个一个过，踩稳了，别往下看。”陈老栓嘱咐道，“手抓牢山壁上的石头或树根。”

赵大山率先试探着踏上去，确认稳固后，才示意后面的人跟上。江易让陈老栓走在自己前面，他断后。五人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山壁，一步一步缓慢挪动。

就在队伍行至最险要的一段，下方云雾翻滚，风声呼啸时，异变陡生！

“咔嚓！啊——！”

走在前面的王小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幸亏他身后的李卫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背包带，但王小川的一条腿已经陷进了崖边看似平坦的枯叶堆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叶片。

“别乱动！”赵大山厉喝，迅速稳住身形回头。江易也心头巨震，连忙上前协助李卫东拉住王小川。

“是……是野猪夹！我的脚！”王小川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江易和赵大山小心地拨开枯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锈迹斑斑但依然狰狞有力的巨大兽夹，死死咬住了王小川的小腿！锯齿深深嵌入皮肉，血流如注。

“这地方怎么会有野猪夹？！”孙建国又惊又怒。

陈老栓老脸煞白：“早些年有人在这片下夹子，但早就废置了！这夹子……这夹子像是刚弄过，锈是锈，可这簧……”

赵大山已经蹲下身，仔细观察兽夹的触发机关和周围的痕迹，脸色越来越阴沉。“不是旧的。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枯叶是伪装的，看这压痕，夹子设下不超过两天。而且，”他指着兽夹连接链条的固定桩，那是一个深深砸进岩缝里的铁楔子，“这手法，不是普通猎人。固定得太牢了，像是要确保夹住的东西绝对挣脱不了。”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所有人。这不是意外，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些上山的人！

“先救人！”江易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打开急救包。赵大山拿出多功能军刀，尝试撬开兽夹的卡簧。但兽夹力量极大，锯齿又深，强行撬动会给王小川造成二次伤害。

“得用杠杆！”江易急道。孙建国和李卫东连忙在周围寻找结实的木棍。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试图解救王小川时，走在最前面的陈老栓突然指着对面山梁，声音发颤：“你们看！那……那边是不是有反光？像……像是望远镜？”

众人心头巨震，抬头望去。对面大约三四百米外的另一道山梁上，树丛掩映间，似乎有一点玻璃反射阳光的微弱光芒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有人！在对面山上监视他们！而且很可能就是设置陷阱的人！

“王八蛋！”赵大山咬牙切齿，手下用力，“咔”一声，兽夹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江易和孙建国赶紧小心翼翼地将王小川血肉模糊的小腿抬出来。伤口很深，皮开肉绽，看得人触目惊心。

江易迅速用止血带、消毒纱布和绷带进行紧急包扎。王小川疼得几乎晕厥，但咬着牙没再惨叫。

“小川的腿伤得不轻，必须立刻下山处理，不然会感染，甚至有更严重的风险。”江易脸色难看。原路返回那段险路，带着伤员几乎不可能。

陈老栓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山坳：“往前再走百十米，下了这段险路，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很多年前的了，但应该还能挡风遮雨。先去那儿，再想办法。”

只能如此了。赵大山背起王小川，江易和孙建国左右搀扶，李卫东负责背负所有装备，陈老栓在前引路。队伍行进速度大减，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既要留意脚下可能还有的陷阱，又要警惕对面山梁可能的监视者。

短短百十米路，走了将近半小时。终于安全下到相对平缓的山坳，密林深处，果然隐约可见一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破旧木屋。

木屋比想象中还小，门板歪斜，窗户破损，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至少是个能暂时栖身的地方。

众人将王小川安顿在屋里相对干燥的角落，重新检查包扎伤口。赵大山和李卫东在屋外快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拾了些干柴。江易则和陈老栓、孙建国检查木屋周围。

“这里有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孙建国在小屋后方发现了一些脚印和几个空的矿泉水瓶，“时间……不好说，几天内吧。”

江易心情越发沉重。猎人小屋、野猪夹、对面的监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可能上山，还对他们可能的路线做了研究，并提前布下了障碍和监视点。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阻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夜晚来得格外早。王小川虽然用了药，但依旧发烧，昏昏沉沉。下山求援已不可能，夜间的山路太危险，而且可能还有埋伏。

“只能在这里过夜了。”江易做出决定，“轮流守夜，保持警惕。生一堆小火，既能驱寒，也能驱赶野兽，但火不能太大，免得暴露位置。”

赵大山在屋内靠近门口的地方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一小堆篝火。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众人疲惫而紧张的脸。干粮和水勉强够支撑一晚。

夜幕彻底笼罩山野，林涛阵阵，夹杂着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更添几分诡异和不安。第一班守夜是赵大山和江易。

两人坐在门内，篝火在背后投下晃动的影子。王小川在角落里沉沉睡去，孙建国和李卫东也抓紧时间休息，陈老栓年纪大，靠着墙打盹。

“易哥，”赵大山压低声音，目光透过破损的门板缝隙，盯着外面漆黑的树林，“你怎么想？设陷阱的，和对面监视的，是一伙的吗？”

“应该是。”江易点头，“野猪夹是想让我们减员或者知难而退。监视则是为了掌握我们的动向。他们不想我们继续深入，尤其是靠近温泉眼区域。”

“那他们到底在怕我们发现什么？”赵大山皱眉，“温泉眼我们不是早就去过了吗？”

江易想起李建华的话，想起金属片里可能的内容，低声说：“也许温泉眼附近，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他们在那附近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看到的活动。”

赵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易哥，李建华给你的东西……是不是很关键？”

江易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大山，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这次的事，很可能就是冲那东西来的。”

“我明白。”赵大山点点头，“我不多问。但你记住，不管多危险，我赵大山跟你站一边。”

“谢了，兄弟。”

夜渐深，山风更冷。江易和赵大山强打精神，留意着屋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时间流逝，约莫到了后半夜，轮到孙建国和李卫东换班。

江易和赵大山刚准备休息，忽然，一直盯着门外的李卫东猛地压低身子，声音带着惊恐：“江……江易哥！有光！外面有手电光晃动！”

所有人瞬间惊醒。江易和赵大山立刻凑到门缝和破窗边，小心向外望去。

果然，在距离小屋大约两三百米外的山林中，也就是他们原计划明天要前往温泉眼方向的那条主路附近，有几道手电光束在树林间若隐若现地晃动，似乎在搜索什么。光束不止一道，至少有四五人！

对方没有离开！而且，就埋伏在他们明天必经之路上！如果不是王小川受伤，他们被迫滞留在这猎人小屋，明天一早，他们很可能就会直接撞进对方的埋伏圈！

冷汗，瞬间浸湿了江易的后背。

“他们……他们在那儿干嘛？”孙建国声音发抖。

“等我们。”赵大山眼神冰冷，“或者，在布置更多‘惊喜’。”

手电光晃动了一阵，似乎在某个区域停留了较长时间，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小屋内的五个人都知道，那绝不是幻觉。黑暗的山林里，危机四伏，而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江易看着窗外重新陷入的浓重黑暗，心不断下沉。对手的耐心、算计和狠辣，远超他的预期。天亮之后，他们该如何突围？带着伤员，前有埋伏，后路艰险……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凝重而忧虑的脸。

长夜，漫漫。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昏睡中的王小川忽然呻吟着，迷迷糊糊地说起胡话：“……灯……好多灯……在洞里……金子……他们在搬箱子……” 江易和赵大山对视一眼，心头剧震——王小川说的是什么？洞里？灯？搬箱子？难道他之前独自来后山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