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梨回到那间小屋子。

在床边坐了很久。

桌上有一面小镜子，她拿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洗干净了，睫毛还湿着，锁骨露在外面，裙摆撕了口子。

还是那么漂亮。

放在以前，这一套够用了。

厉擎会皱眉，宗烬会沉默，沈渡会笑。

但谢征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放下镜子，攥紧了手指。

这个人，不吃她那套。

装乖、卖惨、撒娇、若即若离，在他面前全成了空气。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男人看女人，是棋手看棋子。

她得换。

不是不演了，是换一种演法。

她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墙。

不再让他“看到”她。

要让他“用”她。

第二天。

姜宝梨在屋子里坐了一上午。

她找到带她来的人，说有事找谢征。

对方看了她一眼，去了。

过了没多久，回来，带她过去。

谢征坐在桌后面，没抬头。

她没等他开口，直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上次那种安安静静站着等发落的乖法。

是坐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撑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

谢征抬起眼。

“又有什么事？”

她没躲，弯了一下嘴角。

“上次忘了说.......厉擎性子冲动，肯定会找我，他手里囤了不少油和武器，万一摸到你这边来，会给你添麻烦。”

她顿了一下，笑了，眼底有光。

“不过他怕什么，我知道。”

谢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宗烬也是，他背地里拉人攒地盘，闷着来，他最在乎什么，我也知道。”

她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了一下。

“你留我在这里，不需要出兵，不需要费神，他们要找的是我，我在你手里，他们就不敢动。”

她抬起眼，睫毛扇了一下：“这不比你那些枪炮好用？”

谢征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

“那我把你扔出去，不是更简单？”

姜宝梨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重新扬起笑脸，歪着头看他：“扔了我，谁给你找最后一张水源残图？”

谢征看着她：“你能？”

“我不能。”她没躲他的目光，甚至还往前凑了半寸：“但他们可以。”

谢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说话。

她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一点笑。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说说看。”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露。

“你放个消息出去，说我在你手里，一个月之内，拿第四张残图来换，不然就杀了我。”

谢征盯着她，没接话。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带着点软。

“你不用动一兵一卒，让他们替你去跑，多省事。”

谢征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兴致。

“你倒是会算。”

她没接话，垂着眼等他往下说。

谢征盯着她，过了几秒，嘴角那点冷意又浮了一下。

“可以。”

她心跳快了一拍。

“不过。” 他顿了一下： “七天，七天内没人来，就杀。”

姜宝梨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压到七天。

她把自己架在火上了。

谢征看着她脸色变了那一下，低下眼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出去。”

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手指攥紧了袖口。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七天，我要睡软床，要吃肉。”

谢征抬起眼。

她没回头。

“不然他们见我瘦了，会心疼。”

说完拉开门，走了。

*

谢征放了消息出去。

两天不到，荒漠里就传遍了。

姜宝梨在西境，谢征手里。

谁拿水源第四章来换，七天为限，否则撕票。

沈渡最先收到消息。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了眼镜，慢慢擦。

“七天。”

他把眼镜戴回去，嘴角动了一下。

她胆子很大。

谢征。

那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不过，他什么都不用做。

自然有人沉不住气，率先发疯。

厉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擦枪。

手下说完，他手里的布停了。

抬起头，眼睛红了。

“七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恨。

她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没护住。

现在她居然在谢征手里。

他站起来，把枪摔在桌上。

“找图，七天之内，把第四张给我翻出来。”

手下愣住。

他没再说话，攥紧的拳头在抖。

*

宗烬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北边废墟的营地。

阿野蹲在屋子门口，手里磨着那把刀。

他看见宗烬下车，又看了一眼他身后。

没有姜宝梨。

他把刀插回腰里，站起来，盯着他。

宗烬没理他，从他旁边走过去。

阿野跟上去。

刚走了两步，有人从外面跑进来。

是宗烬的手下，喘着气，脸色不对。

“烬哥，出事了。”

宗烬停下来。

手下压低声音，但阿野听见了。

“谢征放了消息，嫂子在他手里，七天之内，让拿水源第四张残图去换，不然就撕票。”

宗烬的背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桶。

水洒了一地，铁桶滚出去，撞在车轮上，哐当一声。

没人敢出声。

阿野站在后面，攥紧了刀柄。

谢征。

他知道那个人。

西边那个，谁都惹不起。

手里有油，有枪，有人。

心狠手辣，不会怜香惜玉。

姐姐在他手里…….;.

宗烬站在原地，拧着眉头；

“收拾东西，出发！”

手下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烬哥，为了那个女人，图没了，弟兄也折了大半，谢征是什么人？那是惹不起的......”

话没说完。

宗烬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车门上。

手下脸涨成紫色，双手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再说一遍。”

手下说不出话，眼睛瞪大了，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

宗烬盯着他，过了几秒，松了手。

对方滑下去，跪在地上捂着脖子猛咳，连滚带爬地跑了。

阿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走过去。

“我和你去。”

宗烬没看他。

“滚。”

阿野没动。

“不让我去，你就杀了我。”

宗烬偏头看着他。

阿野的眼神，像荒漠里被逼到绝路的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