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根，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缩了一下，呼吸乱了，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声音碎在喉咙里。

“沈渡……沈渡……”

他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

她闭着眼，睫毛颤着，嘴唇被他吻得有点红，眼角湿漉漉的。

他拇指蹭了一下她嘴角。

“荒漠是我的。”

“财宝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她笑了一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在他嘴角。

“早就是了。”

白雾翻涌，撕碎幻象。

风沙打在帐篷上，沙沙响。

沈渡猛地睁开眼。

帐篷里黑着，身下睡袋糙得扎人，旁边空荡荡的。

他还伸着手，指尖碰到的是凉透的空气，不是她的脸。

他收回手，坐起来，睡袋湿了一大片。

然后掀开睡袋，下床。

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他站了一会儿。

弯腰从包里翻出一条裤子，慢慢穿上。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自嘲的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谢衍就黏上来了。

姜宝梨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外面了，手里拿着她的包。

“睡得好吗？”

她接过来：“还行。”

谢衍跟在她身后，走到谢征那辆黑色越野旁边。

“我坐我哥的车。”

谢衍说完，拉开后座门，看了她一眼。

她没说话，爬上去。

他跟着坐进来，关上门。

谢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然后发动引擎。

车队开出营地。

路越来越烂。

碎石滩，车轮碾过石头，车身颠得厉害。

姜宝梨被晃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手撑住前座椅背。

“头好晕。”

她声音带着点软：“借你肩膀靠一下。”

没等谢衍回答，她侧过身，靠在他肩上。

谢衍僵了一下，手抬起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闭上眼。

谢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车速快了。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了一下。

谢征没再看后视镜，方向盘握得很紧。

姜宝梨闭着眼，不用看都知道，他生气了。

后车。

沈渡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辆黑色越野。

后座的两个人在他视野里只有模糊的轮廓，但能看见她靠在谢衍肩上。

他把车速降了一点，和前面的车拉开距离。

东境和西境的交界处。

一道简易的木栏横在路上，两边站着人。

深色轻甲，腰间别着短刀和枪。

车队被拦下。

守卡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退后一步。

“稍等。”

转身跑进去。

谢征没熄火。

过了一会儿，远处走来一个人。

他在车窗前站定，身形高大，眉眼寡淡，眼底没有多余情绪。

“谢首。”

“霍辰。”

霍辰的视线掠过木栏，落回谢征脸上。

“入我东境，不停？”

“赶路。”

霍辰点了一下头。

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座，姜宝梨靠在谢衍肩上。

目光停了一瞬，收回。

“弟妹？”

谢征没回答，说：“改天找你喝酒。”

霍辰嘴角动了一下，退后一步。

“成。”

偏头对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木栏移开。

车窗摇上去，车队通过。

霍辰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风沙里。

身后的人凑上来：“辰哥，枯骨墟那边来消息了，最后一张图被他们拿了，进去第四层的人，是谢征车上的那个女人。”

风沙从身后卷过来，过了很久，他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

车里。

谢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队后面，霍辰的影子早就被风沙吞了。

他转回来，偏头看了姜宝梨一眼，她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哥，他就是霍辰？”

“嗯。”

谢衍的手指在她肩上蹭了一下，语气放轻了，

“听说他手里攥着东边所有的粮，药也是，荒漠里那些救命的冻干剂、抗生素，全走他的口岸。”

谢征没说话。

谢衍继续说：“还有那个墟城，唯一能自由贸易的地方，外来商队只认他的旗，谁手里缺东西，都得去找他换。”

谢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很关心他？”

谢衍愣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

“到了东境，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打听。”

谢征的声音不重，但谢衍闭嘴了。

他收回目光，车速又快了一点。

谢衍的手还搭在姜宝梨肩上，没再动。

姜宝梨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

粮、药、墟城、贸易口岸。

霍辰。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车队开出东境，风沙渐渐小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空气里那股干枯的闷味散了，换成了西境特有的干烈。

傍晚的时候，远处出现了那道高墙。

铁门打开，车队鱼贯而入。

姜宝梨睁开眼，从车窗望出去，到了。

车停稳。

谢征下车，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谢衍从另一边下来，绕到后座拉开门，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还晕不晕？”

她抬起眼看着他，点点头。

然后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过去，脸埋在他颈窝里。

“抱我。”

声音像在撒娇，又像在生气。

谢衍僵了一瞬，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背。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腿弯，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她手臂收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扫过他的锁骨。

谢衍耳根红透了，步子有点僵，抱得很紧。

谢征转过身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谢衍抱着她从那排屋子走过去，她靠在谢衍肩上，闭着眼，睫毛垂着，像只懒猫。

裙摆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谢征的手里还拿着水壶，手指不自觉收紧。

沈渡靠在车头上，看了一眼谢衍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谢征，嘴角动了一下。

“谢首，肥水终究流了自家田。”

谢征看他一眼：“你很闲？”

说完转身走了。

水壶放在车头上，没拿。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谢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嘴角的笑慢慢收了，眼底那点玩味也淡了。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谢衍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她没松手，勾着他脖子的手还挂着，把他往下拽。

他弯下腰，脸凑近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肥皂和风沙混在一起，还有一点凉。

“还有事？”她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谢衍喉结滚了一下。

“没……没有。”

她松开手，手指从他脖子上慢慢滑下来，指尖蹭过他的衣领，落下去。

“谢衍。”

她很慢地喊他名字。

少年睫毛颤得厉害，下意识应声：“我在。”

“你喜欢我？”

他愣住，耳根一下子红透了，从耳垂烧到脖颈。

“……嗯。”

“多喜欢？”

她歪了一下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攥紧了 “很喜欢。”

顿了一下，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喜欢得要命。”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

“那以后要听话。”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我听，我都听你的。”

她微微仰头，嘴唇擦过他的下颌线，很轻，像风沙里落下来的一粒沙。

“乖。听话，我就给你奖励。”

他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她收回身，看着他，眉眼淡淡的。

“记住了？”

谢衍喉结在滚，声音干涩沙哑。

“……记住了。”

“出去吧。”

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