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燕绥从帐篷里出来，眼圈发青。

她走到姜宝梨面前，把水壶递过去。

“昨晚我没睡好，想在车上睡会，你坐我哥的车。”

姜宝梨接过来，看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说完她转身走了。

姜宝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荻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姐姐。”

“嗯。”

“她昨晚可能真没睡好。”

姜宝梨没接话，把水壶塞给小荻，走向霍辰的车。

拉开门，爬上去，坐在副驾驶。

霍辰偏头看了她一眼。

“燕绥呢？”

“她没睡好，让手下开车。”

霍辰点头，发动引擎。

车队开出营地。

后视镜里，后面那辆车的驾驶座换了人，燕绥坐在后座，靠着窗，闭着眼。

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

姜宝梨收回目光。

霍辰看着前面，忽然开口问她。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她偏头看着他：“什么？”

“你母亲，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她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不记得，我有记忆开始，就在福利院，院长说我是被人放在门口的。”

霍辰看着前面的路。

“那你恨她？”

她没否认。

“恨她，为什么还要去找她？”他问。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是去找怀表，找荒漠里最值钱的东西，和她无关。”

霍辰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沉默了一会儿：“想不到，你和我还挺像的。”

她偏头看着他。

他盯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在哪？”

“都嘴硬。”他说。

“你才嘴硬。”

说完，她转回去，偏头看着窗外。

车里安静了。

小荻坐在后座，看着姜宝梨的侧脸。

她嘴上在笑，眼睛没笑。

小荻看出来了。

她把视线移开，垂下眼，攥紧了手指。

傍晚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黑色的废墟。

半截埋在沙里，断壁残垣。

霍辰减速，车停了。

姜宝梨推门下车，站在车旁边，看着那片废墟。

风沙打在脸上，眯着眼。

纸上的路线标注的位置就是这里。

燕绥从后面那辆车下来，站在她旁边。

小荻跟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霍辰走过来，站在她另一侧。

“就是这里？”姜宝梨问。

“嗯。旧王朝的遗址，南边最大的一个。”

手下们留在废墟外面，守着车和物资。

四个人往里走。

废墟比她想的更大。

墙倒了一半，里面是墓室。

地上有白骨，散了一地。

往里走，墙上有壁画，被风沙磨得看不清了。

纸上的路线只标了遗址的位置，没标怀表在哪。

她攥紧口袋里的纸，得找。

她继续往前走。

霍辰走在最前面，燕绥在她身后，小荻在最后。

手电的光在黑暗里晃，照出墙上的裂缝和地上的碎石。

空气里有霉味，混着铁锈的腥。

走了没多远，霍辰突然停下来。

“别动。”声音压得很低。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孔洞。

霍辰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往前扔。

石子落地的瞬间，两侧的墙壁同时射出箭矢，叮叮当当打在对面墙上。

箭矢落了满地，铜头的，生了绿锈，但箭头还锋利。

霍辰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姜宝梨一眼。

“跟紧我，别乱走。”

他往前走，步子很稳。

姜宝梨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

下一层，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细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像蜂窝。

霍辰走进去，没走几步。

突然转身，一把扣住姜宝梨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几根细针从墙壁的缝隙里射出来。

擦着她的腿边飞过，钉在对面墙上。

针很细，针尖发黑。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

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

她的腿勾住他的腰，手撑在他肩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的手臂很稳，步子没停。

她低头看他：“不重？”

他没看她。

“那我放你下来？把你扎成筛子？”

她闭嘴了。

燕绥和小荻从后面跟上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拔刀去破墙上的机关。

刀尖挑开墙砖，露出里面的机关枢纽，燕绥一刀砍断，针雨停了。

霍辰抱着她走过那段甬道，到了尽头才把她放下来。

她脚刚落地。

几根针从头顶的缝隙里射下来，朝她脸上飞来。

她愣住，还没来得及躲。

燕绥扑过来，一把把她护在身下，手臂挡在她面前。

几根针扎进燕绥的手臂，一根扎在她的脖颈上。

燕绥闷哼了一声，把针拔下来，低头看着姜宝梨。

“你没事吧？”

姜宝梨摇摇头：“没事，你脖子——”

燕绥的脖子开始发青，从针眼往外扩散。

她抬手摸了一下，手指顿了一下。

霍辰走过来，脸色沉下来：“中毒了。”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燕绥的伤口，偏头对身后的小荻说。

“去车上拿解毒剂。”

小荻点头，转身跑了。

燕绥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有点急。

姜宝梨蹲在她面前。

“为什么要挡？”

燕绥睁开眼，看着她。

“你扛不住。”

姜宝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荻跑回来，把解毒剂递给霍辰。

霍辰接过去，拔掉盖子，扎进燕绥的手臂。

燕绥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霍辰站起来。

“休息一下。”

他走到旁边，背对着她们。

姜宝梨蹲在燕绥面前，没动。

燕绥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

脖子上的青黑色没再扩散，正在慢慢退。

“你欠我一次。”燕绥没睁眼。

姜宝梨垂下眼。

“知道。”

休整了一个多小时。

燕绥睁开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

“走吧。”

霍辰看着她。

“真没事了？”

“没事。”

燕绥把刀别回腰间，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姜宝梨一眼。

姜宝梨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四个人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