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宝梨推开后院那间屋子的门。

秦烈已经醒了，靠在床上。

他听见动静，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吃了吗？”她问。

“吃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沙打在窗户纸上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秦烈。”

“嗯。”

“谢谢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

“后面你怎么打算的？” 他问。

她垂下眼。

“还不知道。”

“种子呢？”

“……找到了。”

他点点头：“藏好。”

过了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一会儿就走。”

她愣了一下。

“去哪？”

“不会离你太远。”

她看着他。

“你去我营地待着。”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算了，我闲不住。”

“那你去哪？”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

“给你找钻石，找金子。”

她被他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抱住他。

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动了一下。

她偏头，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偏开脸。

“不用这样。”

他没看她。

“我自愿的。”

她僵住了。

他慢慢转回来，看着她。

眼睛里很平静，像荒漠里晒了很久的石头。

“去吧。”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垂下眼，转身走了。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才闭上眼。

*

谢衍在走廊拐角拦住她。

“你一大早去看他了。”

她没停。

他跟在后面。

“我哥知道吗？”

她还是没理。

“生气了？”

他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分开这么久，你都不想我，就知道给我甩脸子。”

她停下来，看着他。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坏家伙。”

她偏头看着他。

“我是你嫂子，你碰我合适吗？”

他的脸红了一下，从耳垂烧到脖颈。

“那天是形势所迫，我才那么说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在我心里，你是我……”

她笑了下，继续逗他。

“是什么？”

他没说话。

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

心跳很快，咚咚咚的，砸在她耳膜上。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它为你活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心跳声。

她闭了一下眼，睁开，退开一步。

“你哥知道了会生气。”

他盯着她。

“那就别让他知道。”

她垂下眼，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跟在后面。

抬手碰了碰自己胸口，心跳还没慢下来。

走到她屋子门口，她停下来。

“顾衍被关在哪儿你知道吗？”

谢衍皱眉。

“你关心他？他把我害成这样。”

她上前一步，勾住他的手指。

“没有，我就是想去出口气，让他知道被关着的滋味。”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她点头。

“真的。”

谢衍前后看了一眼，谢征不在，哨卫也没往这边看。

“我带你去，跟我来。”

谢衍带着她绕过两排屋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哨卫，看见谢衍，愣了一下。

“我要跟他单独说几句话。”谢衍说。

两个哨卫对视了一眼，退下了。

姜宝梨从拐角处走出来。

谢衍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

“你替我在门口看着，没事别进来。”

谢衍皱眉。

“为什么？我也要进去。”

她看着他。

“我是要羞辱他，惩罚他。”

顿了一下：“我不想你看见我凶残的一面。”

谢衍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

“你也别搞出人命……”

“放心。”

她说完，推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

顾衍靠在对面的墙上。

手脚都被铁链拴着，链子钉进墙里。

地上放着一只水壶和半块干饼，没动过。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

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来看我笑话？”

她没回答，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伸手碰了碰他手腕上的铁链。

“疼不疼？”

他没说话。

她抬起他的手腕，链子勒进皮肤的地方磨破了皮，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

抬起头看着他，他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你干什么？”

“看看你。”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链子不够长，他转不了身。

她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有人欺负你吗？”

他的身体绷紧了。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的。

“没有。”声音哑了。

她没松手。

嘴唇贴着他后颈，蹭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了，链子哗啦响了一声。

“姜宝梨……”

“嗯。”

“你在玩火。”

她没回答。

嘴唇从他后颈滑到耳根，含住他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他的手攥紧了，链子又响了一声。

“你故意的。”

“嗯。”

他猛地转身，链子绷到极限，他够不到她。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喘着气，眼睛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手够到她，链子哗啦响，他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躲，手撑在他胸口。

他吻到她喘不上气，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又重又烫。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在这儿？”

她拇指蹭了蹭他的嘴角，那里也裂了口子，干了血痂。

“想出去吗？”

他盯着她。

“你会帮我？”

她点头。

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她伸手，指尖抵着他的喉结。

慢慢往下滑了一寸，停在他锁骨的位置。

“你的全部。”

她抬起眼看着他。

“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