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宝梨收拾好东西，从屋里出来。

顾衍靠在门口，像是等了很久。

“我送你。”

“你走了，无人区谁守？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顾衍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口。

他僵了一下，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很低。

“昨晚，我很满意。”

他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从耳垂烧到脖颈。

“闭嘴。”

她笑了一下。

“怎么？现在害羞？”

他不敢看她，偏过头，盯着别处。

她靠在他怀里，过了几秒，他抬手搭在她背上，抱住了。

风沙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她闭着眼，睫毛蹭着他的衣领。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退开一步。

“走了，有事传信，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车那边走。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阿野发动引擎，车子往外开。

顾衍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被风沙吞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是烫的。

怎么感觉，自己被她卖了，还在替她数钱？

*

车往墟城方向开，半路上，远远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

白色的，车身干净，停在岩石的阴影里，像在等人。

姜宝梨盯着那辆车看了两眼，开口。

“停车。”

阿野踩了刹车。

她推门下车，小荻要跟上来，她没回头。

“不用，熟人。”

她走过去，站在车窗旁边，敲了敲玻璃。

车窗摇下来，露出沈渡的脸，金丝眼镜反着光，嘴角挂着笑。

“宝贝，你怎么知道是我？”

“只有你，在沙漠里开白色车，不耐脏。”

沈渡笑了一声。

“真是了解我，上车。”

她愣了一下。

“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姜宝梨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对阿野和小荻说了一句：“你们跟在后面。”

然后拉开沈渡的车门，坐进去。

沈渡发动引擎，车子拐下路基，往荒漠深处开去。

路越来越烂，碎石滩变成了盐碱地，车身颠得厉害。

姜宝梨靠在座椅里，手指搭在窗沿上，轻轻敲着。

开了快两个小时，远处出现了一片乱石堆。

灰黑色的石头，堆得像一座小山，四周空旷。

沈渡把车停在一处背阴的地方，熄火。

阿野的车跟在后面，也停了。

小荻从副驾驶下来，站在车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沈渡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

“你的人，挺是警惕。”

姜宝梨没接话，推门下车。

沈渡走到一块巨石后面，蹲下来，手在地上摸了几下。

地面看起来和周围的沙石没什么区别。

但他手指扣住一道缝，用力往上一拉，一扇铁皮盖子被掀开了。

下面黑洞洞的，台阶往下，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跟上。”

他先下去，她跟在后面。

台阶是凿出来的，她踩了两步差点绊倒，伸手扶住石壁。

石壁是湿的，摸上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她缩回手，继续往下。

走了几十步，眼前突然开阔了。

是矿道。

人工开凿的，顶部用木桩撑着，墙壁上嵌着暗色的石头。

空气里有一股咸味，混着湿气。

矿道分岔，往两边延伸，看不见底。

沈渡走在前面。

“这里是盐矿，浅层的，好挖，产精制盐，还有药用矿粉，荒漠里盐多金贵，你知道的，伤员消毒要盐，人活命也要盐。”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靠在一根木桩上。

“谁手里有盐，谁就有资格说话。”

“这块地是谁的？” 她问。

“墟城和无人区的交界，一半算霍辰的，一半算顾衍的。”

“两边都没发现这里，要是知道了，你猜会怎样？”

“抢。”

“对，抢起来，两边都得死人。”

他顿了一下：“所以我找你。”

姜宝梨勾唇笑了下：“你这是利用我？”

沈渡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隔着衣料，烫的。

“怎么是利用？”

他的声音低下去，嘴唇贴着她耳廓，呼吸洒在她耳根上。

“是分享。”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唇就快要碰到。

“如果是别人，我得不到，就会把这里炸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股偏执。

“谁都别想要。”

他松开她的腰，退后一步，张开手臂，转了一圈，像在展示。

“所以，宝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姜宝梨看着他，没回答。

矿道里很安静，灯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跳。

她垂下眼，想了一会儿。

“五五分。”

“嗯。”

“我要派人来盯着，账目我要看。”

“可以。”

她抬起眼看着他。

“你的人我不管，但你的人不能动我的人。”

沈渡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

“行。”

她转身往上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攥住了。

她回头，沈渡拉着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她没站稳，后退一步，后背撞进他胸口。

她皱眉，偏头看他。

“还有事？”

“有。”

他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她耳廓。

“利息还没算。”

他掰过她的脸，吻下来。

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矿洞里咸湿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散开。

她挣了一下，挣不脱。

他越吻越用力，双手扣住她的腰，指节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闷哼了一声，手撑在他胸口，推不动。

直到喘不上气，他才松开。

她大口喘气，嘴唇红的，眼睛湿的。

他低头，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过她下唇。

“我等着你，求我给你的那天。”

她盯着他，没说话。

他松开手，拉着她的手腕，往上走。

掀开铁皮盖子，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

外面，沈渡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四五个，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间别着枪。

站在巨石旁边，看见她出来，目光扫了一下，又移开。

阿野靠在车门上，手搭在枪柄上，盯着那些人。

沈渡从她身后走出来，看了自己的人一眼。

“以后她来，跟我来一样。”

那几个人点头。

姜宝梨抽回手，拉开沈渡的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