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的脸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很低。

“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开心。”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把她从抱起来，放在床上。

她退开一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脱掉。

裙摆撩起来，露出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谢衍低头看着她的脚，脸从耳垂红到脖颈，红透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脚背上。

很轻，像怕碰碎。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

她伸手，把他的头按下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脚背，慢慢往上，到脚踝，到小腿。

她闭着眼，呼吸重了。

他的手扣着她的腿，指腹粗粝，蹭过皮肤，像砂纸。

她又缩了一下。

“谢衍。”

她叫他，声音碎了。

“嗯。”

他的声音闷在她腿侧。

“我在。”

窗外，晚霞从窗户缝隙漏进来，橘红色的，落在她脚背上，落在他头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偏过头，看着窗外。

“天要黑了。”

他没动。

手收紧了一下。

“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水光。

她伸手，拇指蹭了一下他的眼角，湿的。

“哭什么？”

他没回答，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又抱了一会儿。

晚霞慢慢暗下去，屋子里的光从橘红变成灰紫。

他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鞋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不知道。”

他弯腰，从桌底下把鞋捡起来，蹲下来，给她穿上。

穿好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她点头。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晚霞已经散了，天灰蒙蒙的。

姜宝梨坐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很紧，很整齐。

窗外，天黑了。

接下来的几天，青芽几乎不说话。

她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刀。

姜宝梨有时站在窗口看她。

她练刀不花哨，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刀刀到肉。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很快被蒸发。

她擦都不擦，继续砍。

练完刀，站在门口，把刀拔出来擦了一遍。

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褪色了，磨出了毛边。

她擦得很仔细，从刀尖到刀背，从刀背到刀刃，一寸一寸，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擦完了，插回腰侧，站到门口，盯着外面。

姜宝梨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的背影，停了一下。

“你不累？”

青芽没回头。

“不累。”

“过来吃饭。”

青芽跟着她进屋。

小荻以前也这样，坐在桌边，端着碗低头，不说话。

姜宝梨夹了一块肉放进青芽碗里，青芽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姜宝梨笑了一下，低头喝粥。

青芽把肉吃了，也笑了一下。

夜里，风大了。

姜宝梨被风声吵醒，翻了个身。

窗外有脚步声，不是巡逻的哨卫。

那脚步在她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了。

是青芽。

她又在巡逻。

姜宝梨闭着眼，听着那脚步声来来回回，慢慢沉下去，又睡着了。

阿野回来那天，青芽正在院子里练刀。

远处扬起沙尘，两辆车从风沙里开出来，停在营地门口。

阿野推门下车，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姜宝梨。

她接过去，没急着拆，看了阿野一眼。

“顺利？”

“顺利，盐矿那边安排好了，人留下了，账目下个月带回来。”

她点头，转身进屋。

阿野跟上来，青芽跟在最后。

姜宝梨在桌边坐下，拆开信。

沈渡的字迹潦草，只有几行字：“宝贝，收到了，有消息通知你，别急。”

她盯着那几行字，把信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她急。

但急也没用。

她抬起眼看着阿野。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组织藏得很深，需要时间。”

她点头。

“知道了，去休息吧。”

阿野转身走了。

姜宝梨坐回桌边，盯着桌上的油灯。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

过了几天，谢征来了。

车停在营地门口，推门下车，身上穿着深色的衣服，肩上全是灰，像是赶了远路。

姜宝梨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查到什么了？”

“进去说。”

她转身进屋，谢征跟上来。

青芽站在门口，盯着里面。

谢征在桌边坐下，她在他对面坐下。

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伏击你那伙人，叫黑鸦，专门做暗杀的，从不留活口，你见过的。”

他看着她：“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人，雇主是谁，还没查到。”

“他们只听中间人指令，中间人查不到，只和黑鸦单线联系，从不露面。”

她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蹭了一下。

“所以线索断了。”

“断了。”谢征看着她：“但我会继续查。”

她点头。

“谢衍来找过你？”

她抬起眼。

“嗯。”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来干什么？”

“送药，送枪。”

谢征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

“住下了？”

“没有，当天就走了。”

姜宝梨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青芽站在门外，手按在刀柄上。

“去让人准备晚饭，再烧点水。”

青芽点头，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青芽端着饭菜进来，放在桌上，退出去。

两副碗筷，一碟肉干，一碟咸菜，一盆稀饭。

姜宝梨夹了一块肉放进谢征碗里。

“多吃点，辛苦了。”

谢征嘴角勾了下，也给她夹了一块肉。

她笑了一下，低头吃了。

吃完饭，青芽进来收了碗筷。

谢征站起来，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姜宝梨坐在桌边，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关上了。

她站起来，拉开门。

阿野站在院子里，盯着谢征离开的方向。

她看了他一眼。

“进来。”

阿野跟进来，门在身后关上。

她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派人跑一趟盐矿，把这个交给沈渡，让他查黑鸦，还有黑鸦的中间人。”

阿野接过去，揣进怀里。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停在椅背上。

谢征的外套搭在那里。

他的眸子暗了一下，垂下眼。